“再來一場！”張揚紅著臉說，“剛才我接棒失誤了，不算。”林北看他一眼，說：“不用了吧，我老婆還等我回家做飯。”張揚哪能忍這個，三兩步走過來：“你是不是不敢？怕露餡？剛才肯定是碰巧。來個障礙賽，敢不敢？”

林北嘆了口氣，轉頭看江晚晴。江晚晴站在場邊，望著他。兩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高興，也不是生氣，而是一種被某種東西擊中了但還沒想清楚的狀態。最後她輕輕點了一下頭。

“行吧。”林北把鞋帶緊了緊。

障礙賽是學校搭的幾個簡單專案：鑽網、跳輪胎、過平衡木，再加一段五十米衝刺。張揚志在必得。這種專案他公司做過無數次團建，閉著眼都能過。他甚至放出豪言：“要是我輸了，我當著全校家長的面做十個俯臥撐。”

林北說：“那我輸了請你全家吃飯。”

結果沒有任何懸念，甚至比接力賽更誇張。林北鑽網的時候，張揚才跑出去三步。林北跳過所有輪胎的時候，張揚剛跳完一半。最後過平衡木，林北幾乎是跑過去的，張揚還沒上。衝刺結束，林北己經在終點站好了，張揚才跑過一半。現場首接沸騰了。連隔壁班的家長都在起鬨：“做俯臥撐！做俯臥撐！”張揚喘著粗氣，蹲在終點，臉色從鐵青變成豬肝色。

最終張揚還是做了俯臥撐，兩個。然後爬起來，頭也不回地拉著兒子走了。他走時狠狠地剜了林北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比賽結束，林一諾拿了一個“最佳家長參與獎”，三人回到家時，林一諾臉上的笑意還沒褪。她拿著獎狀看了又看，然後忽然問：“爸，你以前在部隊，跑步是不是很厲害？”林北正在廚房系圍裙，頭也不回地說：“還行。我們部隊的豬跑得快，我得追。”林一諾翻了個白眼，但還是笑了。

江晚晴全程沒怎麼說話。晚上等林一諾睡了，她走進廚房，靠在門邊，看著林北擦灶臺。“今天跑得不錯。”她說。

“湊合，一百米短跑，又不是馬拉松。”林北答。

“張揚那人最好面子，今天當眾丟這麼大臉，你覺得他會善罷甘休嗎？”

林北把抹布掛好，轉過身，靠在灶臺邊。暖黃的燈光照著他的臉，表情平靜得像一汪水：“不甘心又怎樣？他又不能咬我。”江晚晴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也是。他還能怎樣？你平時又不在那個圈子裡，想報復也找不到由頭。”說完她轉身走了。

林北一個人在廚房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賣魚的”發了條訊息：“查查張氏安保，看看有沒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對方秒回：“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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