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瑞應寺的庭院裡,月光如練,灑在三人身上,也覆在寺門匾額之上。匾額紋路流轉著柔和靈氣,與山間清風交織,撫平了方才打鬥的戾氣,卻撫不平陳硯心頭的疑慮。他看向老窟師,對方眼中的震撼尚未褪去,可提及祖輩守護的秘密時,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
“老窟師,”陳硯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語氣誠懇,“此前你說祖輩對匾額的秘密隻字未提,可鎖魂陣這般重要的佈局,不可能毫無記載。甘茹的手記裡也提到,明代守窟人曾與他相交,將石窟秘事告知於他,為何歷代守窟人,獨獨對匾額的秘密守口如瓶?”
老窟師的身體微微一僵,目光避開陳硯的注視,緩緩移向庭院中的古槐。古槐枝繁葉茂,樹幹佈滿溝壑般的年輪,見證了瑞應寺百年風雨,也見證了歷代守窟人的堅守與緘默。他抬手撫摸樹幹,指尖劃過粗糙的樹皮,似在觸控一段塵封往事,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沈:“陳老師,不是我不願說,是祖輩傳下的規矩,有些秘密,不能說,也不敢說。”
小周站在一旁,滿臉疑惑:“老窟師,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秘密不能說?鎖魂陣雖已修覆,可走私團伙仍在暗處虎視眈眈,乙弗皇后的怨氣也未徹底化解,多知曉一分秘密,我們便多一分勝算啊。”
老窟師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依舊沒有回頭。“有些秘密,藏著的不是危險,是愧疚,是遺憾,更是歷代守窟人的承諾。”他頓了頓,聲音裡裹著幾分哽咽,“我從小跟著爺爺長大,他是上一任守窟人。從我記事起,他便反覆叮囑我,瑞應寺匾額、44窟大佛、鎖魂陣,都藏著不能說的秘辛,哪怕是至親之人,也絕不能透露半句,否則便是違背祖訓,愧對先祖。”
陳硯心中一動,察覺到老窟師話裡有話,便放緩語氣輕聲道:“老窟師,我知道祖訓不可違,可如今形勢危急,走私團伙覬覦石窟秘密。若我們不能徹底摸清鎖魂陣的來龍去脈,不能化解乙弗皇后的怨氣,最終不僅守不住麥積山,更辜負了歷代守窟人的堅守。你放心,我絕不會洩露秘密,只求知曉真相,更好地守護這裡。”
月光下,老窟師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寂。他沉默良久,肩膀微微顫抖,似在做一場艱難的抉擇。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過去,他才緩緩轉過身,目光覆雜地望著陳硯,眼底翻湧著掙扎與無奈:“陳老師,你是個好人,也是真心守護麥積山的人,我信得過你。只是有些事,我只能說個大概,不能說得太細,這是祖輩定下的規矩,我不能破。”
陳硯與小周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期待。陳硯點點頭:“好,我明白,你說多少,我們便聽多少。”
老窟師走到庭院石凳旁坐下,示意陳硯與小周也落座。他抬頭望向匾額,眼神悠遠,彷彿穿越千年時光,回到了祖輩生活的年代。“其實,鎖魂陣並非墨宸一人打造,當年參與建造的,還有三位守窟人的先祖,而我的祖輩,便是其中之一。”
“當年,乙弗皇后含冤而死,墨宸悲痛欲絕。為守護她的魂魄,也為防止怨氣外洩危害百姓,他耗盡畢生心血設計了鎖魂陣。可鎖魂陣威力巨大,僅憑他一人之力根本無法完成,於是他找到當時的三位守窟人——也就是我們三家的先祖,懇請他們出手相助。”老窟師的聲音緩緩流淌,裹著歲月的厚重感。
“三位先祖感念墨宸的痴情與堅守,也深知麥積山對百姓的意義,便應下了他的請求。四人齊心協力,耗時三年,才建成完整的鎖魂陣——以44窟大佛為核心封印,以地脈核心為能量源泉,以瑞應寺匾額為外圍屏障,三者相互呼應,築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小周忍不住插話:“既然是四人聯手打造,為何後世只知墨宸,卻不知三位守窟人的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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