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雅茜心頭一怔,神色悄然一變。流螢計劃是戰前秘密擬定、始終封存未啟的終極緊急預案,寓意無根之火、無依無憑、自燃自滅,是徹底斷絕一切外援,僅憑執行者自身之力死戰到底的絕境方案。
“任務最終終點在何處?”蕭寒舟沉聲開口,問出當下最關鍵的問題。
老呂抬眸望向鹽道盡頭,破曉晨光漫過山巒,暈開一片淡金雲海,前路茫茫,步步皆是未知兇險。
“怒江以西,高黎貢山最深處,有一座廢棄的英國氣象站。”他語氣沉重,字字千鈞,“密碼本的最終解碼金鑰,就藏在氣象站的氣壓計底座之中。”
三人瞬間默然,心頭齊齊一沉。那座氣象站早在兩年前便遭日軍炮火轟炸,早己淪為斷壁殘垣。荒無人煙的深山廢址,地勢險峻、人跡罕至,本就是無人敢輕易涉足的險地。
“‘孤狼’是否知曉這個終點?”鄭雅茜立刻追問。
“不知。”老呂苦笑一聲,眼底滿是唏噓,“包括我,也是昨夜才得知全部真相。站長佈局極深、步步審慎,唯有手持青瓷令牌、能對出終極暗語的核心執行人,才有資格知曉這最終目的地。”
蕭寒舟取來殘留的火柴餘燼,緩緩引燃手中油紙。承載著絕密資訊的密件徐徐燃盡,細碎灰燼被山間微風吹散,消融無蹤,徹底抹去所有痕跡,杜絕半點洩密隱患。
他俯身穩穩背起高熱未退的老周,身姿挺拔篤定,語氣決絕:“即刻奔赴高黎貢山。天黑前必須翻過鷹愁澗,一旦入夜,暴雨必至,山路塌方斷路,屆時再無通行可能。”
鄭雅茜望著滿身疲憊、執意留守的老呂,輕聲發問:“你不跟我們一同撤離?”
老呂緩緩搖頭,抬手解下腰間那隻磨損老舊的紅塔煙盒,鄭重塞進她掌心,眼神凜冽而決絕:“日軍己然認定我葬身昨夜的大火,我正好借這具‘死人’的身份,混入戰後清理隊,暗中徹查七號究竟出賣了多少同志、多少潛伏戰線。”
眼底掠過一絲隱忍的刻骨恨意,他沉聲續道:“若我僥倖存活,會在昆明翠湖茶樓外掛一盞藍燈籠,那是未被篡改、真正的‘梧桐不語’歸訊暗號。”
話音落盡,老呂再無多言,轉身一頭扎入層層纏繞的藤蔓與濃稠山霧之中。他深諳潛行隱匿之法,步履輕捷無聲,轉瞬便被茫茫霧氣吞沒,徹底消失在山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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