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重機槍的火舌從斜上方傾瀉而下，死死鎖死日軍的衝鋒路線。衝在最前頭的鬼子成片栽倒在地，後續敵軍的衝鋒勢頭瞬間被硬生生掐斷，混亂的陣型徹底潰散。

蕭寒舟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戰機，強忍渾身撕裂般的劇痛，抬手撿起身旁一把完好的三八大蓋，依託殘破的壕溝掩體快速點射，將幾名慌亂回撤、負隅頑抗的鬼子逐一放倒。

隨著最後一波日軍被逼退下山，喧囂的山頭驟然清靜下來。滾滾硝煙依舊在山野間瀰漫，遠處陣地的零星槍聲與爆炸聲斷斷續續傳來，襯得這片剛止戰的陣地愈發死寂。

“方排長，你們一排這一仗，打得硬氣！”

不知何時，吳用帶著貼身勤務兵走上一排正面主陣地，看向方誌銘，鄭重地豎起了大拇指。他額角沾滿的黑灰隨著說話的動作簌簌滑落，眉眼間帶著戰後的疲憊。

方誌銘抬手端正回禮，語氣平淡卻誠懇：“這一仗全靠弟兄們捨命死守，更多虧了蕭寒舟力挽狂瀾。若是沒有他及時馳援堵上側翼缺口，我們根本撐不到現在。”

話音落下，他目光微轉，望向蕭寒舟藏身的掩體方向，眼底滿是真切的感激。

吳用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這才留意到靠在掩體上的蕭寒舟。大半截衣袖被鮮血浸透，暗紅的血漬牢牢糊在布料上，觸目驚心，狼狽又堅毅的模樣，讓他神色瞬間變得複雜難言。

方誌銘的話句句屬實。方才三排陣地瀕臨崩盤、他束手無策的危急關頭，是蕭寒舟冒死馳援，硬生生堵死了致命缺口，說是力挽狂瀾毫不誇張。可往日兩人積攢的私人芥蒂始終橫在心頭，讓他心底彆扭不己，當著全連弟兄的面，終究拉不下臉面說出半句讚許的話。

他沉吟片刻，壓下心底的複雜心緒，對著蕭寒舟的方向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平淡：“傷成這樣就別硬撐了，立刻去後麵包扎所處理傷口，陣地的事不用你操心。”

蕭寒舟聞言眉梢微挑，並未與他矯情客套，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沙啞的嗓音帶著戰後的疲憊：“是，連長。”

他從不多逞剛強，撐著殘破的掩體緩緩起身，接過林文昭遞來的步槍背穩，伸手扶住身旁的樹幹，一步一步緩慢朝著後方包紮所走去。

看著他單薄又堅韌的背影消失在山坡拐角，吳用才收回目光，轉頭鄭重叮囑方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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