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關掉手機螢幕,螢幕上映出他自己的臉,沒什麼表情,但瞳孔裡有一層他不太願意承認的光——不是恐懼,更像是一個人在冰面上發現腳下的裂紋正在朝四周延伸時,那種被靜默包裹的警覺。
“被動了手腳。”
他對自己說。聲音在空房間的牆壁上碰了一下,沒有迴音。他想到了什麼——時間管理局。
那些曾經在他遇到過幾次的。以“修正時間”為名改變歷史流向的存在。如果他們想抹去空我在這個時間線上的存在痕跡,最好的方式就是從源頭切斷:讓五代雄介和一條薰的名字從所有關聯者的記憶中消失。
但程宇自己還留著記憶,他記得那個紅色的騎士,記得那個總是站在槍口前面的警官,記得早晨的廢棄停車場裡晨光落在甲殼上的樣子。記憶還在,只是聯絡方式消失了。
他站在窗邊,手指擱在窗框上,冰涼的鋁合金觸感讓他的神志更加清醒。他沒有慌亂,只是把手機裝進兜裡,把空我錶盤系在腰間隱蔽的內袋中,然後拉開房門走了出去。走廊裡很安靜,隔壁的住戶似乎還沒起床。
他走到樓梯間時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房門——門牌號沒錯,門把手上掛著的那個舊的。邊緣有點卷的布藝裝飾也還在。他收回目光,穩步下樓,走進晨光裡。
街道上陸續有上班的人走過,便利店的自動門開啟又關上,街角的郵筒旁站著一個正在看報紙的老年人。一切正常,正常到幾乎過分。
程宇走到路口的公共電話亭前,掏出一枚硬幣,投入投幣口,撥出了五代那張紙條上他記得的備用號碼——嘟聲過後,聽筒裡傳來提示音。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結束通話,又撥了櫻子的號碼。同樣的提示音。他站在電話亭裡,話筒貼著耳朵,聽著那重複的。冰冷的機械女聲說完最後一句,然後輕輕地把話筒掛回原處。
他推開電話亭的玻璃門走出來,晨風吹在臉上,微涼,帶著這座城市早高峰的。熟悉的。一如既往的氣味——汽油,咖啡,溼漉漉的柏油。
d市還在運轉,沒有因為誰的記憶消失而停頓。他走回街道上,匯入人流之中,步子不緊不慢。口袋裡的空我錶盤安靜地貼著布料,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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