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思齊抬起頭來,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
他就知道,蘇哲那筆破字,必定要挨訓斥。
“蘇哲,你練的這是什麼東西?”顧文淵指著字帖,怒喝道:“橫平豎直,點畫呆板,字字如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毫無靈性可言!這哪裡是寫字?這分明是匠人在磚石上鑿字!”
蘇哲站起身來,沒有說話。
“你看看這些字。”顧文淵把字帖舉起來,讓滿堂學子都看得清清楚楚,繼續看著蘇哲,恨鐵不成鋼道:“顏體有顏體的筋骨,柳體有柳體的風骨,歐體有歐體的峻拔。你這字,每一筆都透著四個字——規整、死板!筋骨風骨峻拔一概沒有,只有一個‘匠’字!”
“寫字如做人,要有性情,要有氣韻,要有你自己的東西在裡面!你這一筆一劃,是把性情磨平了,把氣韻掐死了,把自己寫成了一個毫無生氣的匠人!”
“老夫讓你練字,是讓你把字寫出個人樣來,不是讓你寫出個匠樣來!”
鄭思齊聽著這一聲一句,滿臉的幸災樂禍。
昨日他說蘇哲的字有辱斯文,山長雖然訓了他幾句,說他不該嘲笑同窗,可如今山長這番話,分明是在說蘇哲寫字毫無靈性,這與他的說法,豈不是不謀而合?
昨夜因蘇哲讓他丟人,今日,他也算看了蘇哲的一齣好戲。
周圍的學子們也是面面相覷。
山長平日訓學生,最多說一句不夠用功或尚需磨練。
今日這番劈頭蓋臉的痛斥,從字罵到人,從人罵到性情,字字誅心,簡直把蘇哲的字批得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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