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寅燒了一些舊檔。沒有拿到實物。”李桁頓了頓,“不過他以前的舊上司說了一句話——那些舊檔裡提到過一個人名,姓柳,在工部任職,經手過水利批文。”
何青窈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覆如常:“姓柳的?”
“嗯。”
她沒有立刻接話。月光從牆頭照下來,將兩個人之間的暮色映成一片清冷。她沉默了一會兒:“你是在想,那個人會不會是我表兄?”
李桁沒有否認:“我只是在想這個可能。”
“就算是他,”何青窈的聲音平靜,“他也只是經手過幾道批文。那些批文字就是工部的公事,誰經手都是一樣的。他不一定知道那些批文背後有什麼。”她側過頭看著他,“你若是想查清楚,我可以幫你問問我舅舅家那邊——看看他當年在工部經手過哪些差事。”
“不用。”李桁說,“這件事我會查。你不要操心。”
何青窈看了他片刻:“我說過,你不要一個人扛著。”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輕“嗯”了一聲,沒有答應什麼,也沒有拒絕。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夜風從牆頭吹過來,帶著秋天微涼的草木氣息。她靠著椅背閉上眼,感覺到腹中的孩子在慢慢安靜下來,大約是終於等到他要回來了,便不再鬧了。
七月十八。卯時。
李桁一早便讓陳安去查柳如晉當年在工部經手過的批文目錄。午時陳安回來時面色有些覆雜:“世子,柳如晉確實經手過幾道水利批文,其中有一道的底檔已經在三年前被調走了。”陳安壓低聲音,“調檔的記錄上寫著‘歸檔整理’,但工部那邊的人說,那道批文的底檔後來沒有再歸回原處。”
李桁端茶的手停住了。一道批文被調走之後沒有再歸回原處,那說明有人把它扣下了。那個人可能是宋寅,也可能是別人。他放下茶盞:“那道批文是經誰的手調走的?”
“調檔記錄上沒有署名。”陳安說,“但底檔被調走的時間,正好是宋寅離京前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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