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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遇雨,共良人_餘溫未散,禍根已種(1)

餘溫未散,禍根已種

李桁回來時,天還沒亮透。

何青窈在廊下站了許久,等到院門響動,才慢慢鬆開攏在肩上的外衫。他沒說話,她也沒有迎上去,只是替他將石桌上那碗茶推過去,然後退開半步,靠在廊柱上等著。

李桁在石凳上坐下來,抬手抹了一把臉。肩頭的夜露洇溼了玄色衣料,下襬沾著青苔——那是後牆根下才有的苔蘚,她認得。她沒有急著問他,只是安靜地等著,等他喝完那碗茶,等他開口。

“劉三招了。”他說,聲音有些啞,“七皇子讓他接應李婉出城,再在青梧院後牆磚縫裡藏一封假信。信的內容是京畿衛私通北境駐軍的偽證,若李婉走了,七皇子第二天就會讓人搜出來。”

何青窈的手指在袖中輕輕蜷了一下。她想起昨夜李婉站在月下攥著包袱的模樣,那個十四歲的姑娘以為自己是在逃命,可連自己背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劉三的口供已經整理好了,”李桁放下茶碗,“今日早朝遞上去。”

他說完便站起身,走進書房,關上了門。何青窈站在廊下,看著那扇門在晨光裡合攏,沒有追過去。晚翠端著一盆水從廊下經過,低聲問了句“世子妃要添茶嗎”,她搖了搖頭。

天亮之後,府裡恢覆了尋常的聲響。晚翠灑水掃地,後廚傳來篤篤的切菜聲,團兒蹲在牆根下用爪子撥弄一片落葉。何青窈坐在桌旁喝粥,晨光落在碗沿上,她聽見書房的門又開了一次,腳步穿過院子,院門開合——那是李桁去衛署了。

她擱下粥碗,沒有起身去送。

午時,正院來人傳話,說夫人請世子妃過去一趟。何青窈換了件藕荷色夏衫,簪了一支白玉簪,跟著嬤嬤往正院走。日光曬得青石板微微發燙,她走得不快,手搭在腹側,偶爾感覺孩子輕輕動一下,便放慢步子等那一陣悸動過去。

沈氏正坐在窗邊,窗臺上放著新開的茉莉,白花簇簇的。她手邊擱著一封帖子,封口已拆。何青窈進門時,沈氏沒有讓她行禮,只招了招手:“坐。”

何青窈在她對面坐下。沈氏將那封帖子推到她面前:“郡王府遞來的,趙靈溪的母親,想請我過府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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