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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_新章(2)

謝楚和從側寫室出來時,沈燼燃已經把現場照片投影在會議室的幕布上。他看了片刻,翻了一下現場記錄的副本。沒有問“這是不是歸墟的餘黨”,也沒有說“手法和之前的案件有什麼共同點”,只是在椅子上坐定,把照片逐張放大,然後摘下眼鏡擦了擦。

“這不是蘇硯辭的人。這個人根本不在乎藝術,也不在乎審判。他在挑釁我們。”

沈燼燃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拿著那袋沒放下的貓糧。“他還會繼續犯案。”

“會。而且會越來越頻繁。”謝楚和把硬紙板的照片放大到全屏,“他不像是在享受殺人,更像是在享受我們的反應。每一個步驟都在計算我們的應對,然後比我們快一步。故意留下漏洞——不是疏忽,是他覺得就算留下線索我們也抓不到他。證據對他來說不是需要消滅的敵人,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他知道我們會拿他的字跡去比對資料庫,所以他用的不是手寫,是左手塗鴉——力道不均勻,筆畫角度不固定,是刻意練習過的反偵察習慣。”

外勤排查很快回來,結果也很直白——沒有目擊者,沒有監控,沒有前科指紋。旅館沒有裝監控,前臺登記用的是□□,名字是假的,身份證號是假的,連姓氏都和硬紙板上的字跡一樣潦草。周邊走訪毫無結果,沒人記得她的臉,沒人注意到什麼時候入住,甚至沒人能確定她是從哪個方向來的。她的身份查不到——指紋不在資料庫,DNA不在資料庫,連牙科記錄都匹配不上任何一家醫院的就診檔案。許臯去醫院調了全市失蹤人口記錄,沒有一條能對上。她是真正意義上的無名氏,沒有名字,沒有過去,沒有人在找她。

“他知道我們會先查身份。”陸崢把排查報告放在桌上,“所以他選了一個查不到身份的人。不是為了隱藏,是為了拖時間。身份查得越久,我們在他留下的線索上花的時間就越少。他在跟我們做交易——用一個無名死者的身份,換三天偵查視窗。然後嘲笑我們連第一現場都找不到。”

他停頓了一下,把硬紙板的照片推到白板正中央,和歸墟案所有罪牌照片放在一起。那些罪牌是手工棉紙,邊緣有毛邊,字跡清瘦剋制,背面印著美德。而這塊硬紙板粗糙潦草,連字都寫不直。

“這是新案子。和歸墟無關,和蘇硯辭無關。從現場處理方式到作案手法,從留下的文字到傳遞的資訊——全是另一個人。不是抄襲,不是模仿,是一個完全不在乎審美、不在乎審判、不在乎我們追查歸墟案時積累的所有經驗的人。把他當成一個全新的對手。”

他拿起記號筆,在硬紙板的照片下面寫了三個字。

“沈寂知。”

“這不是他的真名。□□上寫的姓沈,‘寂知’是謝楚和給的側寫標籤——情感麻木,無審美,無儀式,無底線,唯一的目的就是挑釁警方。從現在開始,所有人放下手頭的歸檔工作,集中精力查這個案子。溫知瑜負責屍檢和毒化分析,注射點的藥物成分一出來馬上給我;許臯帶一組人排查全市所有汽車旅館、短租房、無需身份證登記的小旅店;沈燼燃和謝楚和繼續分析硬紙板和牆面文字的筆跡特徵、墨跡成分、紙張來源;我來協調市局調取所有無名女屍的卷宗,看有沒有類似的線索被遺漏。行動。”

會議室裡的人迅速散開。走廊裡響起腳步聲和電話鈴聲,許臯已經在打電話調取全市短租房登記記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沈燼燃拎起那袋貓糧快步走向側寫室,謝楚和已經坐在電腦前調出了全市所有短租房的分佈圖,密密麻麻的紅點鋪滿了螢幕,每一個紅點都可能是下一個現場。灰貓從紙箱裡跳出來,蹭過沈燼燃的腳踝,他彎腰撓了一下它的耳朵,然後把貓糧倒進碗裡,在謝楚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拿起那疊硬紙板的高畫質掃描照片,一張一張翻開。

陸崢站在白板前,目光從硬紙板移到牆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你們三天都找不到第一現場。”他已經能感覺到這個人的手法——每一句話都是引線,引線本身不值錢,但他會在引線的另一端埋下新的屍體。不是審判,不是淨化,只是算準了引線燒完的時間,然後站在遠處聽爆炸。他不在乎他們看到什麼,只在乎他們花了多久才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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