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只是疑點。賬面數字是平的，但每年都有差額，去年缺口最大，超過西千套。這些年負責北境軍需調撥的都是同一批人，今年大機率還是他們。

五哥，我不是攔你出征，我是想讓你在接收軍需的時候多留個心眼，那每一批冬衣都要親自開箱清點，每一份簽收單都要仔細看上面的落款和印章，看有沒有代簽，有沒有模糊的筆跡。

如果有人從中動了手腳，你在前線就是第一道關卡。我會在京城繼續查賬，從兵部到戶部到承運商號，每一個環節我都翻一遍。你有任何發現，立刻讓人帶信給我。”

趙恆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按住趙寧的肩膀，用力握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掌心很熱，趙寧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股戰場上淬鍊出來的溫度。

“好，那後勤的事交給你，前線的事就交給我。五哥信你。”他把趙寧塞給他的那盒桂花糕揣進懷裡，轉身大步朝軍營走去。玄色戰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戰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

這是趙恆出征後第七天，一封從薊州發來的急信送到了澄心殿。

信是趙恆親筆寫的，字跡潦草的像是趴在馬鞍上寫的，有些筆畫都被水漬洇開了，邊角還有一塊暗紅色的痕跡，不像是水，更像是凍傷的手指被蹭破了皮才留下的血印子。

信封上還粘著幾粒粗糲的沙土，那和京城這種細灰完全不一樣，那些是北境邊牆外那種被風颳了幾百年，最終徹底碎成了粉末的石頭渣子。

就像韃靼手下的那群兵，又臭又硬，但大家都沒的選，一到冬季，草原上的環境也會變的更加惡劣，以畜牧業為生的外族一到冬天根本活不下去，為了生存，他們必須得犯邊。

趙寧拆信的時候，這些沙土簌簌的落在書案上，他把它們攏起來，沒讓高喜擦掉。

信裡說，三萬將士己抵達薊州，韃靼騎兵暫時被擋在邊牆之外，但有一個問題比韃靼騎兵更嚴重。

兵部調撥的冬衣今天己經到了，趙恆特意親自帶人開箱清點，一萬套的名冊，可實際到貨不足六千。缺口超過西千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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