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淵走出沈薇院子的時候,腳步不緊不慢的,像在月下閒庭信步。他走出十幾步遠,忽然停住了。
他沒回頭,只是對著身後那片空無一人的黑暗開口,聲音溫溫的:“出來吧,朕知道你在這兒。”
跪在地上的僕從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頭壓得更低了,誰也不敢動彈,以為皇帝在跟她們說話。
可安靜了幾息之後,沈墨淵又開口了,語氣比方才重了幾分:“既然你不出來,是要朕親自去找你?”
話音剛落,廊柱後面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一個人來。月光落在那人身上,照出一身溼透的月白衣裳,衣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與尋常女子截然不同的身形——肩平、腰窄、胸膛平坦。
一個僕從藉著月光看清了那張臉,手裡剛拿穩的燈籠又掉在了地上,捂著嘴差點叫出聲來。
這不是江夫人嗎?可、可他這身形——分明是個男人!
沈墨淵轉過身來,一步一步朝那個人走過去。他在江懷雪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溼透的衣襟和微微發抖的指尖,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廊下那些跪著的僕從聽得清清楚楚:“江夫人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這兒做什麼?”
“江夫人”三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幾個僕從面面相覷,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皇帝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叫了,臉上那笑溫溫和和的,一點心虛都沒有。
江懷雪攥著袖口,低著頭,渾身溼透,微微發著抖,一句話也沒有說。
沈墨淵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那目光從他溼透的衣料上滑過,在他平首的胸口和寬於尋常女子的肩線上停了一瞬,然後笑了一聲:“跟朕來。”
他轉身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江懷雪被兩個太監半請半架地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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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兩寬,斷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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