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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薑糖_第22章 開解(2)

薑糖想了想:“上回幫老師搬書,從一樓搬到三樓,跑了好幾趟。”

“他拿袖章欺負過人沒有?”

“沒有。哥從來不欺負人。他連貓都不欺負,奶奶打貓他還攔著。”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好像“不欺負貓”是一條很重要的證據。

姜愛國點了點頭,拿手指輕輕點了點薑糖的心口:“對。袖章是一塊布,跟爺爺的工作服一樣。穿上工作服的人不一定都是好人,戴袖章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壞人。好人壞人,不看穿什麼,看他做什麼。你哥幫軍烈屬幹活。幫老師搬書。幫鄰居挑水,那是紅小兵該做的事。那些在老師課堂上搗亂的。往老師身上扔粉筆頭的,他們做的事不對。那不是紅小兵的錯,是他們做錯了事。”

薑糖把這句話在心裡嚼了一遍,又問:“那為什麼沒有人管他們?老師以前會管的,現在都不管了。”

姜愛國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想起自己當年在百貨大樓,老主任被貼了大字報之後,局裡來人調查他,大樓里人人自危,誰也不敢替誰說話。那種沉默他太熟悉了——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老師在課堂上不管學生,不是因為不想管,是因為怕。怕引火燒身,怕自己也變成大字報上的名字。他沒有把這些全講給薑糖聽,她太小,有些事不是用道理能講通的。他換了一種說法。

“糖糖,老師不管,不是因為他們做錯了。老師也有怕的時候。就像你小時候怕打雷,打雷了就往奶奶被窩裡鑽。大人也有怕的時候,只是大人怕的東西跟小孩不一樣。但這不叫對。不管是因為怕,怕不是對的。你記住了,那些好好站在講臺上教你的老師,不管你旁邊的人在幹什麼,你都要好好聽課。老師講的每一個字,你學會了就是你的,誰也拿不走。”

薑糖用力地點了點頭,又問:“那周小濤怎麼辦?他明天來上學,我還要不要跟他說話?”

老太太在旁邊忽然開口,聲音溫柔但堅定:“說。不但要說,把你爺爺給你買的餅乾分他一半。他不要你也放他桌上。”

薑糖嗯了一聲,又轉頭看爺爺。姜愛國把撐在膝蓋上的手拿起來,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他爸爸是他爸爸,他是他。他爸爸是不是臭老九,跟他沒有關係。你跟他說話,他可能不理你。不理也沒事,你該說還是說。”

“嗯,知道了,爺爺”薑糖撒嬌的拱了拱姜愛國的手。

“別不開心了,等星期天爺爺帶你去百貨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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