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觀的僕從起初還伸手拉扯,嘴裡喊著“使不得”,可不過片刻,便都退到圈外,垂手站著,眼觀鼻、鼻觀心,只當自己是根柱子。
大郎年近三十,筋骨不如從前硬朗,幾回合下來,喘得急,手也發軟,眼看就要被按在地上。他貼身小廝不敢再等,轉身就跑去找阿圓。
阿圓一進繡房,沒攔架,只站在門檻邊,雙手抱臂,嘴角微揚:“打啊,接著打。一個打死人,一個償命,多幹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青紫交疊的臉:“正好騰出兩個位子,後面的人也好往前挪挪……快打,別停。”
這話沒人敢駁。城主授她總管印,後宮諸務,她說了算。罰誰、怎麼罰、何時放,連賬本都不必報。
大郎胸口起伏,冷笑一聲:“總管說得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只是這漁翁手裡,到底攥著哪根釣竿,倒叫人好奇。”
其實兩人早打不動了。胳膊酸,腿打顫,連抬手都費勁,偏誰先鬆手,往後就得被人戳脊梁骨:軟骨頭、沒底氣、靠哭窮換體面。
阿圓這一來,話又說得敞亮,兩人順勢收勢,由僕從扶著整衣襟、撣灰,臉上還繃著怒容,眼神卻早洩了氣。
“兩位郎君為何動手,我不問。規矩擺在這兒:動拳腳者,禁足三日,抄《女誡》十遍。”
大郎捂著左眼,指縫裡滲出點淤青,聲音發緊:“總管明鑑!二郎當眾譏諷城主心力不濟,又笑我老邁無用!這話我能忍,城主的名諱,豈容他隨意嚼舌?我便是挨板子,也不能聽他糟踐!”
阿圓朝身後僕從頷首,椅子搬來,她落座,裙裾未亂,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扶手,才抬眼看向二郎。
二郎抹了把鼻下血跡,指節擦破,滲著紅:“他睜眼說瞎話。我一句城主的不是都沒提……是他聽見‘身子虛’三個字就撲上來,分明是借體撒氣,想趁機廢了我。”
阿圓鼻腔裡哼出一聲:“誰先開口、誰先動手,我不查。你們倆當堂撕打,壞了宮規,就得按規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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