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簾
周思南迴來之後,周家院子恢覆了往日的聲響——早晚有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灶房有切菜的聲響,貓碗裡的食添得比之前勤了一些。周雨南把面端上桌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碗裡臥著一個荷包蛋,撒了一層薄薄的蔥花,湯麵清亮,跟他走之前那碗一模一樣。
“你少放了蔥。”他說。
“你說了少放。”她在對面坐下來,也端著一碗麵,低頭吃了一口,沒有看他。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各自吃碗裡的面。貓蹲在門檻上舔爪子,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像一道剛剛畫好的界線,誰也不急著跨過去,但都知道它在哪裡。
周思南吃完最後一口,把空碗放在桌上,開口說了一句:“面還是那個味道。”
“你走之前也是這個味道。”
“我知道,”他說,“所以才說還是那個味道。”
周雨南低頭收拾碗筷,沒有接話。她把兩隻碗疊在一起端進灶房的時候,日光從她身後鋪過來,把她握著碗沿的手指照得微微發白。
與此同時,齊清鳶正在長公主書房裡看卷宗。齊銀絮今日不在,桌案上攤著幾份新送來的文書,她一本一本翻過去,日光從窗格里斜斜地鋪進來,落在她面前的紙頁上。她翻到第三本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輕而穩。
“你不是說今天要去兵部?”
“去過了。”祁言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早去早回。”
他走到她椅子後面,彎腰從她身後環了過來,手臂繞過她椅背,輕輕貼在她腰側,下巴擱在她肩窩上方的空隙裡。他蹭了一下她的頸側,動作很輕。她握筆的手指頓了一下,但沒有停下。
“你這樣我怎麼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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