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辰住進縣衙後院的第三天,他沒有出過門。
陸什長每天早中晚端三次飯過去,放在門口的木托盤上,敲兩下門,然後走開。第一天的早飯沒動,午飯沒動,晚飯也沒動。第二天的早飯動了一口——饅頭被掰了一小塊,擱在碗沿上,捏過的那一面己經幹了,硬得像一小塊被曬過的黏土。第三天的早飯,饅頭少了半個,粥少了兩口,剩下大半碗,粥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皮,被筷子戳破了一個洞。陸什長把托盤端走,沒有說什麼,只是在下一次送飯的時候,在托盤上多放了一碟鹹菜。
曲琉璃路過那間房門口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門是關著的,窗戶也關著,窗紙後面透出來暗沉的光,像一盞被調到了最暗的油燈。她聽不見裡面有任何聲音——沒有走動聲,沒有咳嗽聲,沒有翻身的動靜。有時候她會停下來,側耳聽一會兒,然後繼續走,像在確認一扇己經關上的門是否還被鎖著。
第三天傍晚,姜瑾去了一趟後院。不是專程去看安景辰的,她要去後院的庫房清點一批新到的弓弦——是南越騎兵隨軍帶來的備用物資,曲琉璃入庫前需要她過目簽字。她走過那條走廊的時候,腳步沒有慢下來,但她的視線從安景辰那間房門上掠過去了。
門是關著的。窗紙後面透出來的光比白天暗了一些,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燈芯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燈花,火苗在微弱地跳動,隨時可能熄滅。她沒有停下來。
第西天早上,陸什長去送飯的時候,發現門沒有關嚴。不是被風吹開的,是裡面的人把門閂拔開了。他推開門,房間裡沒有開窗,空氣是悶的,帶著一股汗味、陳舊的灰塵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像一把很久沒有被使用過的舊刀被放在潮溼的地方太久,刀刃邊緣開始泛起一層薄薄的紅褐色的鏽跡。安景辰躺在床上,面朝裡,背對著門。被子蓋到胸口,露出一截灰白色的中衣領口。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面,垂在床沿上。
陸什長站在門口,托盤端在手裡,沒有邁進去。他站了片刻,開口喊了一聲:“安景辰?”
沒有回應。
他提高了聲音又喊了一聲:“安景辰?”
房間裡很安靜。外面院子裡有人在劈柴,一聲接一聲的脆響,隔著牆壁傳進來,像隔著一層厚布在敲擊木板。陸什長把托盤放在門邊的條案上,走進去,走到床邊,低頭看了一眼。
安景辰的臉是平靜的。嘴唇微微合著,眼睛閉著,顴骨上那層乾裂的皮還沒有脫落。他的手垂在床沿外面,手指微微蜷曲,像是睡著前最後一個姿勢是沒有握緊什麼東西。陸什長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沒有。又探了一下他的頸側——沒有跳動。他的皮膚還有餘溫,但指尖按下去的時候,己經感覺不到底下有血液在流動。陸什長沒有動他。他退後一步,轉身走出房間,在院子裡找到了曲琉璃。
“曲姑娘,”他的聲音不大,“安景辰沒了。”
曲琉璃手裡還攥著一把還沒入庫的弓弦,聽到這句話,弓弦從指縫間滑落下去,落在地上,像一條被鬆開的、灰色的蛇,在地面上蜷了一下,沒有彈動。她愣了一會兒,然後彎腰把弓弦撿起來,攥在手裡,對陸什長說:“我去跟姜姑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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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傅明宜這一生,絕不會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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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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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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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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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