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麼聊起來了。從信用證聊到貿易條款,從海外客戶聊到關稅政策,溫瀾說她在學校做過一個專案,模擬跨國貿易流程,江默川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偶爾補充一兩句。她說話的時候語速快,帶著一點年輕人的蓬勃,像一團跳動的火苗。
溫潯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上搭著那杯涼水,一首沒有再喝。她聽不太懂那些術語,什麼FOB什麼CIF,什麼信用證什麼電匯,她只在學校選修課上偶爾聽過一耳朵,根本沒有深究過。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江默川晚上回來說公司有事,她說“嚴重嗎”,他說“能解決”。她接不上話,不知道“嚴重”是多嚴重,“能解決”需要多久。她只能坐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慢慢揉他的手指。那種溫柔是她的,可那種“聽懂他在說什麼”的能力,她沒有。
溫瀾有。她站起來的時候裙襬輕輕一晃,坐在江默川旁邊的時候肩膀挨著肩膀,兩個人側臉的線條在同一個高度上,像一幅配色自然的畫。溫潯看著他們,目光落在溫瀾耳垂上那兩顆珍珠耳釘上,又落在江默川袖口那對亮閃閃的袖花上。
二伯從書房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個茶杯,笑呵呵地走過來拍了拍江默川的肩膀。“默川,你來得正好。我正有個事跟你商量。”
江默川微微側過頭:“您說。”
“溫瀾這不是畢業了嘛,我想讓她先在國內鍛鍊鍛鍊。你公司不也是做進出口貿易的?她不想在我公司磨練,怕別人說她。我想著讓她去你那兒實習一段時間,正好學以致用。”二伯說著,看了溫瀾一眼,“這丫頭毛手毛腳的,你替我好好管管她。”
江默川還沒來得及回答,溫瀾己經叫出來了。“真的嗎?爸!你真的讓我去默川哥哥的公司實習?”她轉過身來拉著江默川的胳膊晃了兩下,“默川哥哥你聽到了嗎?我爸讓你收留我!你不會不收我吧?”
江默川的目光頓了一下,溫瀾的胳膊還挽著他的手臂,他低頭看了一眼,溫瀾仰著臉看他,眼睛裡全是期待和歡喜,像一隻等著被摸頭的小狗。
“行。”他點了點頭,“下週一來報到。”
溫瀾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往他肩膀上靠了一下。“太好了!默川哥哥你太好了!”她又轉過頭來看溫潯,“姐!你聽到了嗎?我要去默川哥哥公司實習了!以後我可以天天見到他了!”
溫潯坐在沙發上,手裡那杯水己經徹底涼了。她笑了一下,酒窩淺淺地陷下去,聲音儘量放得輕鬆:“那挺好的。你好好學,別給人家添麻煩。”
“我才不會添麻煩呢!”溫瀾揚了揚下巴,一臉得意,“我可是要成為職場女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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