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幾十個官員，有的低頭看著笏板，有的盯著自己的靴尖，有的用袖子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先帝朝的舊臣們站在一起，新提拔的北疆舊部站在另一邊。兩撥人之間空著一道窄窄的縫隙，像是朝堂上一道看不見的傷疤。

這時候，一個人走出了班列。

是楚大壯。

他穿著驍騎將軍的官服，腰帶勒得有些緊，大約是御膳房的伙食比北疆好太多。他沒有笏板，空著手站在殿中央，先給蕭燼行了個軍禮，然後轉過身，面朝百官。

“我是粗人，不會說文縐縐的話。”楚大壯開口，嗓門不大，但在安靜的大殿裡傳得很遠，“我就問一句——北疆的弟兄們在前頭打蠻子，凍掉的腳趾頭能裝滿一籮筐。後方撥下來的軍餉，被耗子啃了兩萬兩。現在有人跟我說，不要翻舊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對面的舊臣班列，一字一字地說：“你們是不是覺得，北疆的弟兄們死了就死了，不值得查？”

這話說得太首，首得像一把沒開刃的鐵刀。沒有人敢接。

周崇安的額頭上終於滲出了汗珠。

蕭燼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己經定了罪的人。但他沒有立刻下旨，而是偏過頭，看向大理寺卿陸文淵。

“陸文淵。”

“臣在。”

“大理寺缺頁的案子，謝硯查到哪裡了？”

陸文淵出班，面色平靜：“回陛下，謝少卿查到缺頁上記的是一樁舊案。涉及先帝朝內閣大學士吳惟中、戶部侍郎方文鏡，以及內侍總管劉芳。三人聯手，以鹽稅虧空填補私庫，被柳家察覺後，聯手構陷，致使柳家滿門抄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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