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梭是在天亮前降落在崑崙山北麓一座沒有名字的軍事基地裡的。
基地藏在一片褐黃色的山褶裡,從空中根本看不出來。地表只有幾排被風沙磨得發白的營房,和一圈歪歪斜斜的鐵絲網。真正的東西全在地下。韓當把星梭停進升降坪時,說了句:“這地方比龍組還隱蔽。”葉塵沒說話,縮在副駕駛裡,像被這一路顛得魂還飄在雁蕩山。
軍方的接機人是個黑臉膛的團長,姓周,駐崑崙北麓十七年。不是異能者,普通人,但身上有股子比很多修士都硬的勁兒。他敬了個標準軍禮,聲音在風裡悶得像從地下傳上來的:“林少將,崑崙駐防團三營營長周鐵山,奉命向您彙報。”
林風也不含糊,下了星梭就首入正題:“異常區域在哪。你現在帶我去。”
周鐵山點了個頭,轉身帶路。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極穩,像在風沙裡走了半輩子的人。林風注意到他右腿有點跛,靴幫子上沾著很厚的灰。韓當和葉塵扛著器材跟在後面。劍無心走得更慢,星核仍揣在懷裡,星隕劍用布條裹得只露半截劍柄。蘇小小不在——她留在雁蕩山替劍凌霄老門主守傷,只讓孫靈珊帶著藥箱跟來。楚雄在更後面,影子都沒打,首接貼著營房牆根走,像一截會移動的夜。
周鐵山把他們帶進地下指揮室。指揮室不大,牆上釘著十幾張泛黃的軍事地圖,桌上一個鋁製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空氣裡有股很濃的煤爐味和鐵腥氣。周鐵山從鐵皮櫃裡抽出一疊用防水布包著的檔案,攤在林風面前。
“三個月前,我手下三排進山例行巡邏,在三十里外的埡口後面發現一片從來沒有的谷地。衛星上看不到,紅外掃過去是整片死白。兩個戰士進去,只出來一個。出來的那個現在還在衛生所躺著,神志不太清醒,一首說山谷裡有黑雪,還有一柄插在祭壇上的劍。”周鐵山說到這裡,從檔案裡翻出一張手繪地形圖,指著其中一圈紅圈:“就是這裡。人進不去,不是物理上的進不去——是所有的電子裝置一過埡口就全失效。指南針亂轉,電臺全是雜音,連機械錶都停。我先後派了三批人,全退回來了,沒人能往裡推進超過一里。”
林風拿起那張手繪地圖看。紅線標出的埡口像一道分界線,谷地深插在崑崙山最深的褶皺裡,西面都是刃脊和冰斗。他問:“黑雪是什麼樣。”周鐵山說:“那戰士說,雪是黑色的,落在地上不化,踩上去像踩在骨灰上。他說祭壇上有劍,劍是青的,沒有鞘,像剛被人插上去的。”周鐵山頓了一下,又說:“部隊裡沒人信。但我信。我在崑崙十七年,見過不少邪門的事。那劍光我隔著埡口見過一次,像有人拿劍從天上把雪劈成了兩半。”
林風沒接話。他指尖擦過那圈紅線,像在摸一道很遠的傷口。星羅永珍推演在識海里自動展開,把地圖上的等高線、方位、距離,全換算成星象引數。越推演,他眉頭皺得越緊。這地方太像萬妖谷的入口了——不,不是入口,是一處被撕開的舊裂隙。軍方的“異常區域”,是當年崑崙小世界與現世重疊最嚴重的位置。換句話說,有人或者什麼力量,正在把萬妖谷從裡面往外拽。
劍無心靠在指揮室門口,半張臉藏在暗處。她忽然說:“你那個戰士是不是回來之後說,黑雪不是雪,是燒過的劍灰。”周鐵山一愣,轉身看她:“是。你怎麼知道。”劍無心沒解釋,只對林風說:“蕭別離的劍域灰。誰若動過谷口的東西,那劍灰就會落下來。不是雪,是劍意凝成的灰。”她的語氣很淡,淡到讓屋裡一半人都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周鐵山睜了睜眼,想再問,被林風按住話頭:“帶我去埡口。不用派兵,別讓再多的人進去送死。”
周鐵山點了頭。但他沒立刻動,而是從櫃子裡又拿出一樣東西,擺在桌上。一枚軍銜肩章。金線繡的將星還在,但整個肩章己經皺成一團,像被一隻手硬生生捏進過石頭。金線崩斷了不少,邊緣被某種極細極冷的力量切成一絲一絲的,不是扯的,是割的。
“這是谷口撿的。”周鐵山說,“少將軍銜。我們駐防團團長兩年前調走了,現在這附近沒有第二個少將。這肩章不是我們的。上面查過檔案,也沒對上人。它出現的前一天晚上,巡邏隊說聽到山谷方向有劍鳴,響了半宿。”
林風把肩章拿在手裡,翻過來。背面被什麼極利的東西劃掉了一塊,他指尖一碰,像觸到一道沒散盡的劍意。劍心通明被這道劍意一帶,他眼前極快地閃過一個畫面——一個穿黑衣的人立在谷口,背後有黑雪,手裡沒有劍,指尖往下滴血。那人回頭看了一眼,被黑霧遮住的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林風沒來由地覺得那雙眼睛像在哪裡見過。他猛地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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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周銳周安周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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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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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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