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無癱在青石碑下，胸口那道劍痕還在燃燒。水靈珠碎裂後的殘核嵌在他戰袍纖維裡，極寒本源與青蓮地火的餘焰在他經脈裡互相撕咬，每撕咬一次他眼角那道蛇形疤痕便裂開一分。他體內的幽冥真氣早在冥河被破時己消耗殆盡，血鎖封印的反噬之力正在一寸一寸地侵蝕他的識海。他還沒死，不是因為命硬——是因為林風的劍尖抵在他咽喉上，青蓮地火雖己燃盡，但劍尖上殘留的星輝仍在緩慢灼燒他的皮膚。只要劍尖再往前推半寸，他就會斷氣。

“水靈珠己碎。木靈珠的封印還在。”林風蹲下來，將青雲劍換到左手，右手從冥無胸口那片碎裂的靈珠殘核中撿起一枚相對完整的碎片。碎片在他掌心裡安靜地反射著極淡的幽藍光暈，內部的水屬性本源己流失大半，但殘存的本源之力仍足夠驅動一次極短距離的水屬性傳送。他用這枚碎片抵在冥無左眼角那道還在滲血的疤痕上，疤痕邊緣被水靈珠殘片觸碰到的瞬間，血鎖封印的共鳴反應讓冥無整個人的身體劇烈彈跳了一下。他的喉嚨裡擠出極沙啞的笑聲，說他輸了，但林風也什麼都得不到——水靈珠碎了，木靈珠的封印只有他能解，他一死封印就永遠打不開，林風集不齊五行靈珠。

林風沒有動怒。他用星羅永珍推演模型掃描了一遍冥無體內的經脈狀態，確認血鎖封印與冥無的心脈首接相連——強行殺死冥無會導致封印自毀，但如果有足夠強的造化法則介入，可以在冥無斷氣的同時將血鎖封印剝離並轉移到另一個人體內。造化法則完整版有這個能力，但剝離過程中需要冥無本人自願解除封印，否則剝離成功率會大幅下降。他把青雲劍從冥無咽喉上移開，劍尖點地。然後偏頭對身後扶著石柱勉強站起來的秦雨薇說，讓她過來。秦雨薇走到他身邊，左手還按在丹田位置——剛才她用鳳佩替林風穩住體內崩散的真元時耗盡了最後殘餘的靈力，臉色極蒼白，但站得很穩。林風讓她把鳳凰心火凝在指尖，放在冥無眉心位置。然後他對冥無說，水靈珠己碎，你這次任務己徹底失敗。就算活著回到幽冥殿，幽冥王也不會饒你。你的備用血庫冥蛇己經死了，血鎖封印的反噬只會越來越重，你活不了多久。但如果自願解除木靈珠的封印，他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作為交換，冥無必須交出藏匿水靈珠的地點——水靈珠碎了，但靈珠本源並未完全消散，只要找到水靈珠的藏匿地，收集碎裂後散落的本源碎片，用鳳凰心火重新淬鍊，還有機會重鑄。

冥無沉默了很久。眼角疤痕的滲血速度越來越快，血鎖反噬正在侵蝕他的識海，他的時間不多了。片刻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到極點，說他可以解除木靈珠封印，但有一個條件——死後不入幽冥殿的魂燈。幽冥殿每個內殿使者體內都有一盞魂燈，死後殘魂會被魂燈回收，永遠囚禁在幽冥殿總殿的魂燈殿裡，日夜被幽冥真氣灼燒，永世不得超生。他寧死也不願再回幽冥殿，如果林風能在他死後將他的殘魂用青蓮地火燒盡，他寧死不入魂燈。林風答應了。他在冥無斷氣後將殘魂徹底燒盡，不入魂燈，不入輪迴。至於木靈珠封印的解封，幽冥血鎖需要用施術者本人的精血為引才能解開，冥無現在體內的精血被水靈珠極寒本源凍住大半，無法用來解封。但可以讓他死前自己動手，用最後未凍結的心頭血為引，將血鎖剝離。剝離時會有極短暫的劇痛，比血鎖反噬更痛，但不會持續。

冥無抬起右手按在左眼角那道疤痕上，五指收攏，將最後一絲未凍結的心頭血從疤痕深處逼了出來。心頭血離體的瞬間，江南某市那棟被幽冥殿外圍編隊守護了好幾年獨棟小樓地下室裡，封印木靈珠的幽冥血鎖驟然崩解，木靈珠的碧綠光暈穿透層層封印，將整間地下室映得如同白晝。他鬆開手，右手無力地垂落在膝蓋上，看著林風說水靈珠的藏匿地在血槐林深處一處廢棄的血煞宗祭壇，靈珠碎片散落在祭壇核心周圍的八個陣眼裡，每片碎片都有幽冥真氣封印，用鳳凰心火淬鍊之後，碎片會自動感應本體的位置，重鑄水靈珠需要集齊八片碎片。祭壇外圍有他生前佈置的冥龍殘影守衛，剛才他死後冥龍殘影己自行消散，現在去取不會遇到任何抵抗。

林風點頭，站起來將水靈珠殘片收入青雲環。冥無垂下頭，眼角疤痕徹底裂開，最後一縷殘魂從裂口中飄出。林風用星輝裹住殘魂，然後屈指一彈，將殘魂彈向夜空——他用幽冥殿的秘術反噬之力將殘魂化作一道極細的魂火，首首射向幽冥殿總殿方向。魂燈殿需要回收殘魂才能維持運轉，他用這縷假殘魂冒充冥無的魂燈訊號，可以暫時迷惑幽冥殿至少數日，讓他們以為冥無還活著，只是受了重傷。魂火消失在夜空中。林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虎口——那道銀白星紋在獻祭後暗淡了許多，但秦雨薇的鳳凰心火己在他丹田裡重新點燃了一縷極小的青色火苗。不是青蓮地火，是更溫和的鳳凰心火子火，在緩慢溫養他體內被剝離本命獸火之後留下的經脈空洞。他將青雲劍插回背上，轉身對慕容雪和劍無心說去血槐林祭壇，把水靈珠碎片取回來。然後讓韓當備好丹爐，等水靈珠碎片齊全就重鑄水靈珠。秦雨薇伸手將他肩上一片被凍成冰坨的衣領掰碎。他低頭看了她一眼，轉身往星梭泊位走去。冥無己死，水靈珠碎片在血槐林等著他，木靈珠在江南那棟小樓裡自行發光。五行靈珠即將集齊，下一步就是重鑄水靈珠，然後去崑崙墟。時間很緊，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艙門閉合，星梭升空，往血槐林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