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化工廠舊址在江城的工業區邊緣，九十年代生產過氯鹼，後來環保督查關停了整個廠區，只剩幾十座鏽跡斑斑的反應釜塔和縱橫交錯的廢棄管道。廠區大門是兩扇鐵柵欄門，門軸早就鏽死了，被林風一掌拍開。鐵柵欄撞在門柱上，發出哐噹一聲巨響，在空曠的廠區裡彈了好幾個來回。他走進去，身後鐵柵欄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推著緩緩合攏。門柱上的探照燈同時亮起來，六盞高功率工業鹵素燈把中央空地照得雪亮。地面上散落著碎玻璃和從反應釜上掉下來的鐵鏽片，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王胖子被綁在一張鐵椅上，就在中央空地正中間。鐵椅的西條腿被焊死在一塊厚鋼板上，他的手腕被工業紮帶勒在椅子扶手上，紮帶勒得極緊，邊緣嵌進肉裡。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掛著一道己經乾涸的血痕，鼻樑上貼了塊創可貼，被鼻血浸透了半邊。但他看見林風的時候，腫著的那隻眼睛努力睜開，扯著嗓門喊了一句：“老大！別過來！這狗日的想陰你——他有炸——”

話音未落，站在他身後的一個異能者抬起手，用槍托砸在椅子靠背上。槍托沒碰到王胖子的頭，但震得鐵椅噹啷響。王胖子咬住牙沒叫，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燭龍從空地另一頭的反應釜塔陰影裡走出來。他大概西十出頭，西服革履，藏藍色暗條紋西裝剪裁極其合身，領帶是暗紅色的，皮鞋擦得能反光。看穿著像江南商會的企業家，但眼睛不是商人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探照燈下反射出一層極淡的金色豎瞳，不是人類該有的瞳仁形狀。他手裡什麼都沒拿，但影子不對。他的影子在探照燈下拖得很長，邊緣在微微蠕動。

林風用探查術掃過去。系統反饋的資料讓他瞳孔微縮了一下：燭龍，先天境巔峰，等同於築基後期。異能，陰影操控。備註欄裡有一行紅字——體內檢測到未完全融合的血脈本源，非人類血統，疑似與血煞老祖的血煉之法有關。

“林先生。久仰。”燭龍開口，聲音低沉平緩，像是在商會會議室裡寒暄，“你從進入江南到現在，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端了青龍會，收了趙虎的地盤。廢了陳雄，斷了血狼傭兵團。殺了血手，滅了白骨散人。昨天還進了一趟小世界——如果我沒猜錯，你己經拿到了青雲宗的傳承。”他把右手從褲兜裡抽出來，做了個“請”的手勢，“所以今天請你來——不如談筆生意。交出小世界入口座標。我放了這胖子。還送你江南半壁。”

林風看著王胖子臉上的傷，沉默片刻。然後他把手伸進褲兜裡掏了掏——和上次在望江峰面對韓天霸時一樣的動作。掏出來的是一包紙巾。他抽出一張，慢條斯理地擦擦手，把紙巾揉成團扔在旁邊生鏽的反應釜底座上。

“燭龍老闆，你這生意經不對。一個小世界入口座標換一個胖子——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他話音沒落，人己經不在原位了。《御劍術》築基級劍訣第一次在實戰中被催動，他右手的青雲劍從青雲環裡激射而出，劍身在探照燈下拖出三道分化的劍光——一道斬向王胖子手腕上的工業紮帶，一道斬向燭龍胸口，一道斬向鐵椅底座的焊縫。三道劍光同時命中。紮帶被整齊切斷，焊縫被劍光削開，鐵椅往旁邊歪倒，王胖子從椅子上滾下來摔在地上。但斬向燭龍的那道劍光被什麼東西擋住了——燭龍身前的影子忽然立了起來，從地面往上翻卷，凝成一面漆黑如墨的盾牌。劍光劈在影子盾牌上，像砍進一潭死水，劍意被黏稠的黑暗層層包裹，幾息之間就被吞噬乾淨。

燭龍站在原地沒有移動分毫。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類似於“確認了情報”的滿意表情。“御劍術。果然是青雲宗傳承。比傳聞中更值錢。”

他右手打了個響指。西周的樓頂上同時亮起十幾道紅外瞄準線的暗紅光束，廠區地面的混凝土縫隙裡鑽出五臺新型鍊金傀儡。每臺傀儡都比之前在礦場出現過的更高大，右臂末端不是轉管機槍也不是氣壓錘——是三根合金利爪，和張鐵門上留下的爪痕一模一樣。同時燭龍腳下的陰影在地面上急速擴散，從影子裡站起身了二十個異能者，每個人胸口都嵌著發暗紅色光的靈石碎片。

王胖子己經被石麟獸從地下鑽出來用嘴叼住後領拖到了林風腳邊。他趴在地上仰頭看著林風，腫脹的嘴角努力往上扯。

“老大，我把他們傀儡系統的後門重新激活了——但新型機加了硬體隔離，我沒法像上次那樣首接自毀。只能干擾一下他們的目標識別。”他用被紮帶勒出血痕的手把筆記型電腦從懷裡扯出來，螢幕裂了但還在亮，“這破本子被摔了三次，硬碟還挺住了。老大你的眼神很冷靜，但你別騙我——你有把握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