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禁地的入口藏在廢墟最深處,一塊被劍氣削掉半邊的巨巖後面。巨巖的斷口不是風化剝蝕的粗糙面,是極平整的切割面。林風用手掌在斷口上比了一下——一掌拍下去能切掉半座小山的劍氣,出手的人修為至少在金丹後期以上。巨巖後面是一條窄得只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石縫,石縫兩側的巖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早己失傳的上古封印符文。但符文己經失效了大半——大部分刻痕被某種力量從內部震裂了。
石縫盡頭是一個天然石窟,洞頂有鐘乳石倒垂,地面卻異常平整。洞壁上嵌著幾塊己經枯竭的上品靈石,殘存的靈光勉強照亮了洞內。石窟最裡面盤坐著一個白髮老道。他的雙腿從膝蓋以下完全石化了,灰白色的岩石和洞壁融為一體,像是從山體里長出來的。身上的道袍原本應該是白色的,千年歲月把它染成了和石窟巖壁一樣的暗灰色。頭髮極長,散落在石化的膝蓋上,髮絲間纏著幾根早己乾枯的草莖。
林風走近時,老道緩緩抬起頭。眼眶深陷,眼白渾濁,瞳仁幾乎看不清。但瞳孔深處有一點極微弱的光——那是金丹期修士紫府尚未完全熄滅的最後一點餘燼。
“白雲道長。青雲宗內門弟子。壽一千二百載。”老者的聲音比剛才從神識裡傳來的更沙啞,每個字都要從喉嚨深處用力推出來,“老夫在此以石化之術封印自身經脈,苟延殘喘至今。只為等一個傳人。”
林風蹲下來,和老者平視。神識掃過去——金丹初期,但紫府己經萎縮到正常大小的不到十分之一,全身經脈除了心脈和識海之外全部石化。這種狀態不是活著,是被石化之術強行凍結在了死亡前的一瞬間。一旦解除,老道會在幾息之內徹底消散。
“千年前這裡發生了什麼。”林風問。
白雲道長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越過林風的肩膀,落在蘇小小手裡的銀針上。然後又移到慕容雪肩上的劍柄,劍鞘上刻著慕容家的家徽。最後他的目光停在林風右手上——握著劍柄殘片的那隻手。殘片上的“誅”字在洞內靈石殘光下仍然泛著淡淡的金色。他的手指忽然劇烈顫抖起來,整個人往前傾,石化的膝蓋被扯得發出刺耳的岩石摩擦聲。
“你身上的氣息——混元。混元真人。你是他什麼人。說!”
林風沒有說話。他從褲兜裡掏出那半塊龍佩放在掌心裡。龍佩感應到石窟裡的靈氣,自行亮起一層暖金色的光。這層光和白雲道長瞳孔深處那點餘燼在同一頻率上微微脈動。白雲道長看著那半塊龍佩,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最後的力氣,靠在洞壁上。過了很久,他用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了句什麼。林風湊近才聽清楚。
“師叔。”
石窟裡很安靜。蘇小小在洞口蹲下,把靈力探測儀的殘骸拆開檢查。慕容雪靠在外面的巨巖上,右手搭在劍柄上望著洞外的廢墟。林風盤腿坐在白雲道長對面,把那半塊龍佩放在兩人之間。
“混元前輩的殘魂在傳承結束後消散了。”林風說,“他留了兩樣東西——這半塊龍佩和一道劍元。劍元在血戰中用掉了。龍佩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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