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礦場回市區的路上，林風把越野車開到了時速一百二。李劍坐在副駕駛，右手按著腰間槍套，左臂上的繃帶在剛才的顛簸中滲出一小片淡紅色。後排慕容雪靠在座椅上，右臂纏著新換的紗布，眼睛閉著但沒睡著，她的手指一首搭在劍柄上。蘇小小坐在她旁邊，白髮紮成的馬尾被窗外灌進來的風吹得往後飄，手裡攥著三根備用的銀針。

血手臨死前說的那句話在林風腦子裡反覆播放。堂主己經派人去抓秦家父女了，血手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不像是在撒謊。一個準備自爆的人沒必要撒謊。

他撥了秦振國的電話。沒人接。又撥秦雨薇的。響了五聲，自動結束通話。他把手機扔到儀表盤上，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咆哮，在省道上以越野車不該有的速度過彎，車身傾斜到輪胎幾乎離地。

秦氏集團大廈在凌晨三點本來應該只剩幾層樓的安保燈光。但現在整棟樓的燈全亮著。從一樓大堂到三十二樓頂層，每一扇窗戶都往外透著冷白色的光，像一根被電流過載的燈管。大廈正門的旋轉門被炸飛了，扭曲的鋁合金框架掛在門框上晃盪。大堂地面上散落著碎玻璃和安保室的椅子殘骸，牆壁上的大理石飾面被某種衝擊波震碎了好幾塊，露出底下灰色的混凝土牆體。三個保安倒在電梯間門口，身上沒有血跡，但呼吸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皮膚表面浮現著一層不正常的暗灰色。

林風蹲下來用手指按在其中一個人的頸動脈上。心跳還在，但極其緩慢，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生命體徵。他用神識掃過對方體內，經脈裡有一股極其陰冷的能量在緩慢流動，入侵者不想殺人，至少現在不想。

“李劍，封鎖大樓外圍。不要讓任何人進來。”他把車鑰匙扔給李劍，“慕容雪跟我上去，蘇小小留在這裡救這三個保安，用你的玄陰之氣把他們經脈裡的陰屬效能量吸出來，要慢吸，別傷到經脈。”

蘇小小己經蹲在離她最近的保安身邊，兩根銀針刺入對方手腕內側的太淵穴，針尾銀絲在燈光下輕輕顫動。“中毒的時間不超過半小時。陰屬效能量還在淺層經脈裡，能排。但下這個手的人修為比我高至少兩個層次，這層陰氣不是他刻意放的，是他出招時自然溢位的殘餘。隔著兩三層樓還能留下這種殘餘，這個人至少是築基後期。”

築基後期。林風把這個詞在腦子裡擱了一下。他現在是築基一層，紫府剛開闢不到半天，真氣還沒完全穩固。正面對上築基後期，勝算不高。但秦雨薇在上面。

電梯己經炸壞了，他走樓梯。雙腳在每一級臺階上只停留不到半秒，但身體重心極穩，速度比普通人的全速跑還快。慕容雪緊隨其後，右手握劍，左手扶著樓梯欄杆借力。兩人在幾秒內就衝過了十幾層。樓梯間裡到處都是碎玻璃和從牆上震落的石膏板碎片。越往上，空氣裡那股陰冷的感覺越濃。

三十二樓。走廊盡頭的對開實木門被砸開了，門板歪倒在牆邊，鉸鏈連著半截螺絲從門框上拔出來。秦振國的辦公室，上次林風來的時候，這間辦公室整潔得像是展廳。現在落地窗碎了整整一面，夜風從破口灌進來，把散落在地上的檔案吹得滿屋亂飛。老榆木辦公桌被掀翻在牆邊，秦振國斜靠在那張翻倒的辦公桌後面，頭髮亂了，左腿褲子上有一道從膝蓋延伸到腳踝的血跡，己經半乾了。呼吸還在，但很急促，像每一次吸氣都要克服某種阻力。胸口有一道掌印，整個人暫時癱瘓，意識還在，但不能動。

秦雨薇不在。

林風蹲在秦振國面前，左手按住他胸口掌印位置，混元真氣從勞宮穴灌入。屬效能量被中和了一部分，秦振國的呼吸稍微順暢了些。

“誰？”林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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