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過彎。
穀道變了。巖壁從暗青轉成灰黑,石面上泛著一層極薄的啞光,像被什麼東西反覆磨過。頭頂那條天光壓得更低,從窄縫變成細線。光落不下來——只在巖壁最頂上勾出一條灰白色的邊。
爪痕還在。
隔幾十步出現一組。三道,並排,從左上斜著劃下來,茬口和之前一樣新鮮。但間距在縮短——上一組離這一組不到三十步,再上一組還隔了西十步出頭。
陳渡沒有數步數。但他的腳步慢了半拍。
洛璃走在他左前方半步。沒有再退回隊伍中段。棉襖的下襬在陰風裡偶爾動一下,像在試探什麼。她沒有抬頭看巖壁上的爪痕——她不需要看。
板車在後面。輪子的吱嘎聲被穀道吞得更乾淨,車伕們不再說話。騾子的蹄聲悶在一層什麼東西底下,鈍,短,傳不遠。阿福在隊伍後面絆了一下,膝蓋磕在碎石上,悶響。他爬起來,拍了兩下褲子。沒罵人。胡領頭回頭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
又一組爪痕。
不到二十步。
陳渡把刀鞘往上提了一寸。刀柄離右手更近了。
穀道繼續收窄。兩側巖壁之間只剩不到兩丈,板車勉強能過,車把擦著巖壁蹭出細碎的石粉。空氣裡多了一股氣味——乾燥的石頭被碾成粉末以後留在舌尖上的澀,不是黴腐能有的。
***
商隊在一處稍寬的地方停下來歇腳。說是寬,也只比通道多了一丈——剛好夠板車並排停兩輛。車伕們靠著車輪坐下,掏出水囊和乾糧。阿福蹲在角落啃餅,腮幫子鼓著,嚼得很慢,偶爾停下來咽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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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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