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揣著銀子，帶著來福和小翠，還有新上任的“店長”司空蘭，殺向了京城東街。

東街是京城最熱鬧的商街之一，兩邊鋪面林立，綢緞莊、首飾樓、茶樓酒肆一家挨著一家，人流量大得很。我在街上走了半盞茶的工夫，就看中了一處位置——街中段一個三層小樓，門臉寬闊，招牌的位置夠大，門口的青石板路磨得鋥亮，一看就是人氣旺的地方。旁邊是家生意紅火的胭脂鋪子，再隔幾家是個專做高門女眷生意的成衣莊，客群正好跟我的香水重合。

我讓來福去找了牙行的人來談。牙行掌櫃一看是鎮國公府的牌子，又見我來得爽快，價錢沒說幾句就鬆了口。最後以一年二百兩的租金定了下來，簽了三年契。那掌櫃臨走時還笑眯眯地說：“蕭二公子，這鋪子地段好，前頭臨街，後頭還有個兩進的院子，正房廂房加起來七八間，庫房、工坊都夠用。您要是搞什麼新鮮營生，這地方錯不了。”

我站在一樓空蕩蕩的鋪面裡環顧了一圈——前廳方方正正，陽光從雕花門扇裡透進來照在青磚地上，落地窗的光線正好能把那些素白的瓷瓶照得通透好看。牆面粉刷一新，貨架還沒擺，但只要把那些精緻的小瓷瓶一排排碼上去，燈光一打，什麼金玉珠寶鋪子都壓不住這排場。

二樓我打算做成雅間，專門招待那些不願意拋頭露面的高門貴婦。三樓的閣樓可以堆些雜物和備用原料。後面那個院子比前面還大，正房三間、廂房六間、帶個小天井，晾曬花材、架蒸餾鍋、儲存成品都綽綽有餘。

我拍拍手上的灰，轉頭對司空蘭說：“從今天起，你就是這間鋪子的掌櫃了。一樓銷售，二樓貴賓接待，後院的生產和庫房都歸你統籌。我叫你在門口看的那個賬本子你學會了嗎？”

司空蘭穿著一身利落的青布衣裳，頭髮利落地盤起來，手裡拿著個巴掌大的本子和一支炭筆，脆生生地道：“少爺放心，來福昨天教我看了一晚上賬本，進出流水、入庫出庫的寫法我都記下了。”她揚了揚手裡的本子，“後院那些僱來的人我也安排好了，兩個燒火的、三個洗花晾花的、兩個管爐子蒸餾的、還有兩個專門負責裝瓶封口的。”

“行。”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頭對小翠說，“小翠你負責後院的技術管理——蒸餾的火候、浸漬的時間、花露提純的濃度，這些關鍵步驟你來盯著。旁人只幹粗活，核心的活兒不能外傳。”

小翠認真地點了點頭，又有些忐忑地問：“少爺，那配方……”

“配方就你、我、還有來福三個人知道。”我壓低聲音，“連工人們都只知道流程，不知道具體比例。這是咱們吃飯的傢伙，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來福在旁邊舉手：“少爺那我幹啥？”

“你去管採購和運輸。”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花材從城外花農手裡收，琉璃瓶從南城瓷窯定，香料從藥材鋪子進貨，這些賬目和對接你來跑。另外每天閉店後把當日的流水賬給司空蘭對一遍。”

接下來幾天，整個後院都熱火朝天地忙了起來。我把蒸餾銅鍋架在天井裡，僱來的工人把一筐筐鮮花從馬車上卸下來，一籃籃地分揀清洗。新鮮的蘭花、玫瑰、梅花、梔子、茉莉堆滿了院子，花香濃得能把蜜蜂從三條街外引過來。第一爐蒸餾開始的時候，滿院子都是帶著水汽的花香，來福在院子裡連打了七八個噴嚏，一邊揉鼻子一邊說“少爺這也太好聞了我鼻子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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