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香殘帖案(三)
昨夜從城郊香草園返程,清珩香舍的油燈燃至後半夜才熄。沈青珩將脂粉坊、香草園兩處採來的毒草樣本分門別類平鋪在櫃檯檀木托盤上,以骨籤輕碾粉末,鼻尖逐樣細辨氣息差異,指尖在泛黃的古刑勘手記上不停謄寫註解。陸莽沒有離去,搬一張粗木方凳坐在櫃檯側邊,藉著同一盞油燈翻閱巡捕遞來的卷宗與溫家香料行初步採買賬冊,屋內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輕響,偶有玉石碰撞木盒的細碎動靜,襯得巷弄深夜格外安靜。
天光微亮時,薄霧再次漫過巷口青磚,沈青珩起身推開半扇木門透氣,一身月白長衫沾了薄薄一層晨露,襯得本就瓷白通透的肌膚更似浸過寒泉的羊脂玉。她立在門檻邊稍作舒展,一身絕豔骨相在淡青色曉霧裡愈發奪目,細看之下,昨日奔波一日,眉眼間不見半分倦怠憔悴,反倒多了幾分勘證毒物後沈澱下來的沈靜通透。
垂雲髻依舊只用一支素白玉簪綰起,幾縷軟發被晨霧濡溼,貼在鬢邊,襯得下頜柔和弧度愈發溫潤。天然遠山黛眉舒展有度,昨夜長久垂眸記錄物證,眼下淺淺覆著一層淡青,非但不顯疲態,反倒讓那雙狹長丹鳳眼多了幾分惹人憐惜的柔和。眼睫纖長濃密,垂落時遮去眼底大半情緒,抬眼望向巷外巡捕奔走的身影,墨黑瞳仁澄澈透亮,藏著不易動搖的篤定。鼻樑秀氣挺直,唇瓣天然櫻粉,方才伏案一夜,唇線輕抿,自帶疏離端莊;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線條勻細的手腕,羊脂玉鐲靜臥腕間,一雙手分揀毒草、書寫手記整整一夜,指腹只沾了淡淡的草木香氣,不見半點汙漬粗繭。
她身形纖細卻不孱弱,脊背始終平直,立在低矮木門邊,曉霧裹著街邊梧桐淡香纏上她的衣袂,遠遠望去如同從古畫裡移步而出的仕女,清冷又驚豔,往來早起清掃街巷的苦力、開門擺攤的小販,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往她身上落,卻礙於她周身淡而不散的清冷氣場,無人敢上前驚擾。
身後傳來沈穩腳步聲,陸莽從內間走出,一夜未歇,卻依舊腰背挺直,不見半分萎靡。他七尺開外的挺拔身形佔去屋內大半光影,濃顏輪廓在清晨微光下愈發深邃立體,下頜鋒利線條繃緊,顯然一夜翻閱卷宗,心中壓著重重疑慮。濃黑劍眉下一雙深棕狹長鳳目,眼底藏著徹夜梳理線索的沈鬱,可視線落在沈青珩單薄的月白衣衫上時,眼底鋒芒瞬間柔化,添了幾分細緻關切。
淺蜜色肌膚肌理緊實,常年在外奔走造就的硬朗體魄與俊美五官相融,無半分粗獷俗氣。今日換了一身炭灰短褂,布料耐磨厚實,袖口隨意挽至手肘,小臂肌肉線條流暢分明,腕間牛皮護腕磨出淺淡舊痕,腰間短鐵棍與牛皮記事本穩穩彆著,黑髮依舊用黑布帶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沖淡了與生俱來的懾人氣勢。他邁步走到沈青珩身側,高大身影恰好替她擋住迎面吹來的微涼晨風,低沈渾厚的聲線放緩,帶著妥帖的問詢。
“昨夜我差人連夜提審大牢裡的龍四爺與溫家少東家,天未亮便有巡捕送來兩份審訊筆錄,證詞相互矛盾,迷霧比昨日更重,你先看看。”
沈青珩微微側過身,狹長丹鳳眼落在陸莽遞來的兩張糙紙筆錄上,纖細指尖輕輕接過,垂眸細看,遠山黛眉一點點收緊。
第一份是龍四爺的供詞。據他所言,早年生意鼎盛之時,確曾結識一名落魄文人蘇墨卿,此人精通古今制香之法,能書善畫,當年龍四爺手中初代加料毒香,便是蘇墨卿親手調配。後二人因分贓不均當眾決裂,蘇墨卿負氣消失在滬上,整整兩年全無音訊。龍四爺坦言自己入獄前半月,隱約聽聞蘇墨卿重回城內,卻刻意避而不見,分銷點一夜清空、城郊香草園與城西脂粉坊接連出事這類新式毒香佈局,他一概未曾參與,更不知情。
第二份供詞來自溫家香料行少東家,內容與龍四爺所言截然相反。少東家坦言,近半月正是蘇墨卿暗中與溫家香料行私下對接,大批次訂購各類本土毒草與曬乾香草,許諾事成之後分給溫家五成收益,填補龍四爺倒臺後香料行虧空的大額銀兩。看管香料行的溫家叔父全程知情,貪戀豐厚利潤選擇刻意隱瞞蘇墨卿的存在,從未向巡捕吐露半句。
兩份證詞對照,看似已經鎖定城郊香草園那名灰衫男子便是蘇墨卿,可陸莽一早便帶著一隊巡捕查封溫家香料行,深入庫房搜查後尋到的物證,直接推翻了這一淺層推論,生出全新的重重疑點。
“我一早帶人封鎖香料行,在後院隱蔽密室尋到一本加密賬冊,整本賬簿字跡分兩種。大部分尋常香草、胭脂原料採買記錄,筆墨粗糙,是跛足溫家叔父親手寫就;唯獨記載改良毒草配比、脂粉坊分批次投放毒粉的密語小字,運筆章法、筆墨輕重,和昨日我們在香草園拾到的殘破制香字帖完全一致,確屬蘇墨卿手筆。”陸莽抬手從牛皮記事本夾層取出一頁抄錄的賬冊密語,遞到沈青珩眼前,深棕眼眸沈凝,“但賬冊末尾一頁備註寫得清晰,蘇墨卿只負責提供毒方、聯絡香草原料渠道,潛入脂粉坊用吹管撒毒粉、對接洋行購置西洋洋蠟與空心吹管的另有其人,賬簿內只標註此人代號——蠟客,沒有姓名、居所任何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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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