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鋪遇樁
三日轉瞬即逝,臨街鋪面的收尾事宜盡數辦妥。
陸莽手下的夥計一早送來嶄新木招牌,木料打磨光滑,只留白待沈青珩題名,配套的樟木儲香櫃一整排靠牆立在後屋,通風乾燥,恰好安置她心口那隻檀香木盒與各類香材。賬房又送來兩身素色棉麻長衫、細布圍裙,都是時下租界女子開店待客的尋常裝束,免去她再因衣著顯得格格不入。
沈青珩抱著那隻祖傳木盒走到後屋,將盒身輕輕擱在樟木櫃最上層抽屜。拉開盒蓋細看,經這幾日通風陰乾,泡軟的草木香材雖失了大半原本氣韻,辨毒專用的細粉依舊乾燥完好,各色粉末分格盛放,清苦、辛辣、腥甜、冷冽的氣息層次分明,是她獨一份的依仗。
她取過一支細毛刷,細細掃去盒縫殘留的河水泥沙,指尖摩挲盒身鏤刻的纏枝蓮紋,心頭微定。景朝刑房勘驗時相伴多年的器物,如今成了她在民國立足的根本。
“沈姑娘,莽哥派人送招牌筆墨來了。”門外夥計出聲提醒。
沈青珩收好木盒鎖上抽屜,轉身走到前屋櫃檯。桌上擺著松煙墨、狼毫筆,陸莽特地讓人尋來的新式硯臺,不像景朝厚重端硯,小巧輕便,適配當下市井。她執筆沈吟片刻,沒有取太過古雅的名號,避開“司香、勘毒”這類扎眼字眼,落字沈穩利落——清珩香舍。
字跡藏著前朝習練卷宗公文的規整筆鋒,橫平豎直端方有力,與上海灘尋常女子綿軟筆跡截然不同。
一旁夥計看得楞了楞,只當是她自幼苦練書法,沒敢多問,取過木牌拿去外頭晾曬風乾,只等午後懸掛上門。
臨近正午,陸莽隻身前來,沒帶一眾手下,只揣著一卷租界街巷輿圖。進門時目光先掃過櫃檯整齊擺放的空香罐,再落在牆上嶄新木櫃,眉眼柔和幾分。
“鋪面還算合心意?”
“處處妥當,勞莽哥費心。”沈青珩放下毛筆,下意識收住要拱手的動作,微微欠身。
陸莽將輿圖攤開鋪在櫃檯,指尖點劃華界與租界交錯的幾條暗巷:“這幾條街巷藏著不少私煙館、地下賭坊,龍四爺的根基大半紮在此處。我雖結清你的債務,放了狠話,可那老狐狸心眼極小,不會就此安分,你開香鋪來往人雜,萬事多留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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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聞溪賀承驍聞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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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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