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善回到鐵坪草原的時候,黃昏正從西邊漫過來。雪停了,風也停了,營地裡安靜得像一幅畫。炊煙從幾頂氈帳的頂上升起來,細細的,筆首的,像是有喵在天上垂下來的線。羊群己經歸圈了,馬群在圍欄裡慢悠悠地甩著尾巴,孩子們被叫回了帳篷,偶爾傳來幾聲笑鬧,很快又安靜下去。一天結束了,草原上的喵們正在收工,該休息的休息,該吃飯的吃飯。
百善騎著大奔穿過營地,沒有喵出來迎接。順闖大概在大帳裡寫文書,巴圖大概在自家帳篷裡跟石頭玩,其他喵各有各的事。這才是鐵坪草原黃昏該有的樣子——不是前呼後擁,不是鑼鼓喧天,是該幹嘛幹嘛。
大奔在大帳旁邊專門拴馬的地方停下來。百善翻身下馬,把韁繩在木樁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大奔低下頭,開始啃地上鋪的乾草料,嚼得津津有味,完全不管主人今天去了哪裡幹了什麼。
百善掀開門簾走進大帳。裡面空蕩蕩的,炭盆裡的火燒得正旺,把整個帳篷烤得暖烘烘的。順闖不在,文書整整齊齊地摞在矮桌角上,筆擱在硯臺上,墨己經幹了。
他把那副盲公鏡摘下來,放在架子上。灰色氈帽摘下來,往鏡框上一扣。灰色馬褂解開,隨便搭在椅背上。將緊握在手中的柺杖隨手往帳篷角一扔,落在地上彈了一下,滾了兩圈,停在了裝奶茶的陶罐旁邊。然後他換上平時在大帳裡穿的那件舊袍子——舊的、軟的、洗得發白的黑色袍子,穿在身上像裹了一條毯子。
地鋪上的羊皮毯子還保持著早上他離開時候的樣子,被角掀開著,枕頭歪在一側。他掀開被子鑽了進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枕頭上有他熟悉的味道,羊毛、炭火、馬奶酒混在一起的味道。鐵坪草原的味道。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那些餅乾,一半自己吃了,一半留給順闖,等表弟回來給他。茶也買了,杯子也買了,腰帶、香料、匕首、銅幣、骨鳥,都在大奔的挎包裡。今天干了不少事。累了。
巧儒?在地底下呢。這貨現在應該跟它的同族一起冬眠。死亡蠕蟲到了冬天就會縮排地底的深處,不吃不動,等到春天回暖才會重新出來。這是百烈時代就總結出來的規律,幾十年都沒變過。巧儒雖然比別的蠕蟲更有智慧一些,但它的身體本能和其他蠕蟲是一樣的——冬天睡覺,春天起床。現在剛入冬沒多久,離春天還遠著呢。那貨應該在地底下盤成一團,睡得正香。
百善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正躺在一張柔軟的、鋪著天鵝絨的大床上,懷裡抱著一團軟綿綿的、溫熱的東西。那東西軟得不像話,像是一團剛出鍋的年糕,又像是一塊被太陽曬透了的羊皮毯子,溫溫熱熱的,貼著皮膚的地方還有微微的起伏。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把那東西往懷裡摟了摟。那東西動了動,貼得更近了。百善在夢裡迷迷糊糊地想著,是不是哪位美喵投懷送抱了?感覺還挺真實的。
然後他醒了。
不是那種慢慢睜開眼睛、意識一點一點回來的醒,是猛的一下,像是被喵從水裡拎出來。因為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他的臉。溫熱的、溼潤的、帶著一股子泥土的氣息。他猛地睜開眼睛,藉著炭盆裡殘留的火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張血盆大口。黑色的、圓形的、邊緣長著一圈細小肉齒的嘴巴,正對著他的臉,距離不到一個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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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女齊聲冷笑:“林落塵,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重生了,還想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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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想意外得知賀斯聿心裡裝了個深愛多年的白月光,甘願為她自墜神壇為愛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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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