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蘇晚醒了。

蠟燭燒到了底，桌面留下一灘幹蠟。她把蠟塊鏟進垃圾桶，重新點了新的一支，放在窗臺固定位置。基地的電力系統還在運轉——應急燈照常西秒一閃，一樓的工作燈和走廊頂燈也還能亮。但空調停了。蘇晚從值班室走出去，走廊裡的氣溫比昨天低了兩三度。她撥出的氣凝成白霧，很快就散了。

陳渡己經在二號收容單元門口等她。他手裡夾著一塊麵板——拆下來的通風口百葉，上面粘著一層灰褐色的東西。

“從三樓西段拆的，”他說，把面板翻過來給她看，“這層東西里面還有水分。”

蘇晚湊近。百葉背面附著薄薄一層紅繩殘骸，捏上去有潮氣。主脈切斷到今天過了大約十二個小時，整個基地的紅繩理論上應該完全乾枯。西段通風口的殘骸還沒有乾透，說明那一帶的紅繩死亡時間比其他區域晚。

“帶我去看看。”

西段在三樓最裡面，靠近017號收容單元。蘇晚蹲在通風口前面，用手電照進去。管道內壁很乾淨，殘骸集中在百葉附近，往外延伸了不到二十公分就斷了。她伸手摸了摸管道壁——涼的，但沒有露水。紅繩殘骸的水分是它本身帶出來的。也就是說，紅繩不是在切斷主脈的同時全部枯死的。有一個傳播過程。從西樓核心區往外，逐漸失活。傳播方向是中心向邊緣，那為什麼西段比更遠的東段死得晚？

蘇晚站起來。陳渡己經把西段的其他幾個通風口檢查了一遍，走過來報數：“五個口，三個有溼殘骸，兩個完全乾透。溼的三個都在靠近017這一側。”

靠近017。蘇晚看了一眼那扇門。017號收容單元門口的紅燈是綠的，和昨天一樣。收容物編號017——她翻了翻周遠航留下的資料，目錄裡寫著“空房間”，備註欄打了個問號。

“周遠航呢？”

“二樓躺著。早上給他換了繃帶，接入點周圍的紅腫消了一點，但他說腳還發麻。”

“林哲呢？”

陳渡頓了一下。“從值班室隔壁的房間出來過。我看見了，他走得很慢，到了走廊盡頭站了一會兒，對著那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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