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從東面漫過來的時候,林淵踏上了黑石鎮南口那條熟悉的土路。
路邊的籬笆還是走的時候那副模樣,歪歪斜斜的幾根木樁之間纏著枯乾的牽牛花藤。鎮口那棵柳樹的枝條己經落光了葉子,光禿禿地垂著在晚風裡輕輕晃。遠處的屋頂之間有幾縷炊煙正在升起來,被暮色染成淡青色,跟天空的顏色幾乎融在一起分不清了。
他走過鎮口的時候,蹲在自家門口剝豆子的王嬸抬起頭來,眯著眼認了認他的臉,手裡的豆莢又掉進了盆裡:“林家的……你又回來了?”她嗓門不大,但巷子窄,隔了兩三戶的人家都探出了頭來。
林淵衝她點了一下頭:“回來了。”
他跟老酒鬼穿過巷子走到鐵匠鋪院門前。院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來橘紅色的爐火光,打鐵的鐺鐺聲隔著門板傳出來節奏不緊不慢,跟他在鎮上住了十幾年每天傍晚聽到的一模一樣。他推開門走進去,爐火的熱浪撲面而來,老鐵匠正背對著門口站在鐵砧前面掄錘,圍裙上的鐵灰被爐火映成暗紅色,一下一下砸在鐵砧上的節奏勻淨而穩當。
老黃狗最先認出他了。縮在草棚底下的毛團猛地站起來朝他的方向跑了幾步又停住,鼻尖抽了兩下,然後尾巴嗖地甩起來朝他撲過去。爪子扒著他的褲腿,溼熱的鼻尖在他手背上拱了又拱,喉嚨裡嗚嗚地響著,尾巴甩得整條後腿都在晃。
老鐵匠的錘子沒有停。又砸了三下才放下來擱在鐵砧旁邊,轉過身來看著門口。爐火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整張臉籠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他站在鐵砧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到灶房門口,伸手揭開鍋蓋看了看裡面,背對著林淵開口說了一句話:“鍋裡燉著蘿蔔,夠三個人吃。”
林淵蹲下來揉了揉老黃狗的腦袋,起身進了灶房,從碗櫃裡拿了三副碗筷擺好。老酒鬼自己踱進來在桌邊坐下,把竹杖靠牆擱了。老鐵匠把鍋端上桌,揭開蓋子之後蘿蔔燉肉的香氣噗地漫了滿屋子。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各自盛了飯低頭吃,誰也沒說太多話。筷子碰碗沿的聲響和爐膛裡餘火的噼啪聲填滿了屋子裡的安靜。
吃完飯之後老酒鬼去了裡屋躺下,老鐵匠坐在灶房門口的小凳子上抽了一袋旱菸,林淵蹲在院子裡用井水洗了把臉。月光從院牆上面照下來把青磚地照得發白,秋末的夜風己經帶上了一層薄薄的寒意。他蹲在井沿旁邊擦乾了臉上的水,抬頭看著院牆上方的夜空,黑石鎮的星空還是那樣密密麻麻地鋪滿整個頭頂,比他走過的那幾個鎮子和城池都能看到更多的星子。
老鐵匠在灶房門口磕了磕菸灰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蹲下來,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了一句:“外面的事處理完了?”
“暫時。”
“能在家待多久?”
“還不知道。”林淵偏過頭看著蹲在旁邊的老鐵匠,火光和月光混著照在老頭那張被煙火燻了大半輩子的臉上,皺紋比以前深了一些,鬢角的白髮也多了一些,“等我身上那根骨再長穩一層再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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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得一塊無名面板,以苦行為薪火,以執念鑄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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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骨鍛體,扛世間風霜;
內丹築基,積萬丈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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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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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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