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河岸走了大半日，太陽開始偏西的時候，前方柳林的盡頭露出了一片更加密集的人煙。屋頂從樹梢後面探出來，比石橋集小一些但更熱鬧，河岸邊停著七八條小船，有人在往船上搬貨，也有婦人蹲在石階上洗衣裳。林淵從柳林邊緣走出來混入人群，順著河岸的步道慢慢走進這座小集。

集子沒掛牌子，但河岸邊一塊半埋在泥裡的石碑上刻著“河岸集”三個字。沿河一條主街，兩旁擠滿了各種鋪子和地攤，賣的東西比石橋集雜得多——漁獲、山貨、藥材、鐵器，甚至有一個角落裡掛著幾塊沾了泥的骨片在叫賣。

林淵在那堆骨片前面停了一下。攤主是個瘦猴似的漢子，見他目光落在那堆骨片上便咧嘴一笑：“小哥識貨？這幾塊是從南邊的野林子裡淘出來的，品階雖然不高但勝在乾淨，帶火屬性的可不好找。”他說著從裡面撿起一塊指甲蓋大的紅褐色碎片遞過來，“這塊是赤鱗蜥的脊椎末梢，一階巔峰，火性很純。”

林淵接過來翻了翻，骨片表面細膩光滑，指腹蹭過的時候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殘留。確實比他之前吞的那些散碎骨片品相好一些，但貴——攤主伸出的巴掌上五根手指頭張開，壓下來要五個銀角。

林淵目前全部身家加起來大約二十來個銀角，還要留著路上應急。他把骨片還回去搖了搖頭，轉身要走的時候攤主喊住了他：“便宜點三個銀角，不能再少了。”

“兩個。”

“……拿走拿走。”

林淵掏出兩個銀角換了那枚骨片揣進懷裡，沿街繼續走。他在一家掛著“河岸客棧”布招的小店門口停下來，要了一間最便宜的單間——比石橋集的通鋪貴，但勝在清淨，鎖上門之後不會有人來打擾。

進了房間放下包袱，他把那枚紅褐色骨片掏出來攤在掌心。屋裡光線暗，但骨片上那抹暗紅在昏暗裡反而更明顯了，像一塊凝結了的血珠。他盤腿坐在床板上閉目調息了十幾個呼吸，然後催動黑霧裹住骨片。

吞噬的過程比預想中稍費力一些。這骨片品階比之前吞的那些一階散碎的高了一線，拆解時的溫熱也更加綿長厚重。吞完之後那股暖流順著左膝爬上來的路線比以往更清晰了，像一道細細的熱線沿著經脈走了一遍，最後匯入左膝骨紋之中跟原有的烈焰骨融到了一起。

成了。兩門火屬性的神通在這一刻真正靠在了一起。

林淵睜開眼伸出左手五指張開。掌心騰起一團橘紅色的火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了一圈也穩定得多，火苗邊緣不再顫抖，燒了十幾個呼吸才主動收了回去。他從包袱裡翻出一截枯枝拿在手裡，掌心重新燃起火貼著枯枝烤了大約二十個呼吸，枯枝表面開始變黑、冒煙、最後頂端躥起了一小簇明火。

“二十個息烤燃。”他自言自語，“比之前快了差不多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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