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沉入海底後的第七天，天穹上那道金色的榜文又變了。

那天林霄正在樹下喝茶，常曦泡的星辰果葉茶，第三泡，味道淡了些，但回甘更久。他端著茶杯，看著混沌方向發呆。自從跟虛無之祖定下十年之約，他養成了這個習慣——每天抽幾個時辰盯著那片灰白色的虛空，什麼都不想，又好像什麼都想了。

后土說他在等。等虛無之祖提前醒，等它露出破綻，等它自己露出馬腳。他不承認，也不否認。他只是看著。

“林道友。”常曦從輪迴殿裡跑出來，臉色發白，“榜文變了。”

林霄放下茶杯，抬頭看著天穹。封神榜還在，金燦燦的，刺得人眼睛疼。但上面的字變了。之前那些截教弟子的名字——趙公明。三霄。金光聖母。烏雲仙——全部消失了。不是被劃掉，是被替換了。新名字一個一個浮現，金燦燦的，像用火寫的。

林霄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臉色越來越難看。廣成子，在上面。赤精子，在上面。黃龍真人，在上面。懼留孫，在上面。太乙真人，在上面。闡教十二金仙，一個不少，全在上面。玄都，在上面。燧人氏，在上面。伏羲，在上面。神農，在上面。軒轅，在上面。顓頊，在上面。帝嚳。堯。舜。禹——人教弟子，人族歷代人皇，全在上面。雷公。電母。風伯。雨師，在上面。托塔天王。哪吒。楊戩，在上面。天庭正神，從昊天往下，幾乎佔了榜文的三分之一。

“操。”林霄罵了一句，“它這是要趕盡殺絕。”

后土從輪迴殿走出來，站在他身邊，看著那道榜文。她的臉色也很難看。“截教封山，它收不到人，就轉收闡教。人教。天庭。封一個，轉一個。封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林霄咬牙。“封到洪荒沒人。”

常曦握住他的手。“那怎麼辦？”

林霄沒回答。他盯著那道榜文，腦子裡飛快轉著。虛無之祖在逼他們。逼他們交人，逼他們出山，逼他們投降。不交，就一個個點名。點到誰，誰就得死。不是現在死，是上了榜，早晚被收走。

“后土。”他開口。

后土看著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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