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鈞聽聞美國人弗雷多說到下一場談判，心中極度好奇，不禁開口問道：“楊老闆，剛剛不是說好了，清單上的物資優先供給我們嗎？怎麼又扯上下一場談判了？”

楊左微笑著解釋道：“錢主任莫要誤會，是這樣的，經委會常委、中國銀行董事長宋先生託我方代為採買海外戰機，今日正好一起商談。”

“竟是宋先生嗎？既然如此，那錢某就不叨擾了。”錢大鈞心頭一凜，宋子文雖然卸去了財政部部長一職，可依然是經委會常委，又是中國銀行董事長，在金融界和政界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還是蔣夫人的至親。

航空委員會的委員長是老蔣親自兼任，負責日常工作的是主任周至柔，民國二十西年蔣夫人出任航空委員會秘書長，實際主持空軍建設與對外採購事務，對外人宣稱“我的空軍”，好不得意。

蔣夫人偏信外國友人的佞言，深信飛機技術迭代極快，新機兩三年就落伍，如果戰前大批次購入，等到開戰機型己經過時、貶值。

不如先把空軍專項購機資金八千萬元兌換成美元存入香港外資銀行，保本生息；等戰事迫在眉睫，再拿著本金一次性採購最新式戰機。

第一夫人有了主張，周至柔自然不敢違逆，只能照辦。周至柔按這個思路，安排航委會經理處把空軍購機專項經費存港，暫緩大規模追加新機採購，只維持現有舊機訓練、少量零星添購戰機。

七七事變後，廬山會議上蔣介石核查空軍實力，才發現能升空實戰的作戰飛機僅有305架，且存在大量老舊戰機。蔣介石厲聲質問周至柔，周至柔把“美齡夫人主張存錢待戰時再購機” 這個內情說了出來。

老蔣聽聞是夫人的主意，也不好發作，只得把火氣壓下，轉而催促宋子文與周至柔加緊對外採購。

但此時國際局勢突變，歐美不願得罪日本，開始嚴守中立，軍機出口管制，有錢很難買到現貨，交付週期極長，原先 “臨戰拿錢買新機” 的算盤首接落空。

可以說，宋美齡這位甲級戰犯對民國空軍的羸弱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她的“存錢待購”策略，本質上是用金融投機思維替代國防戰略規劃，蠢出了天際。

飛機是由人來駕駛的，飛行員需要長期訓練才能形成戰鬥力，光有飛機沒有合格飛行員，等於把武器交給不會用的人。而“臨戰再買”的幻想，更是忽略了飛行員培養週期與裝備磨合的客觀規律。等到戰火燃起，即便有錢，也買不到足夠的飛機，更來不及訓練出合格的飛行員。

身為侍從室主任的錢大鈞對這件事自然有所耳聞。如今聽楊左提及宋子文也在委託購機，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這事沾惹不得，他拱了拱手，識趣地趕緊告辭，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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