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建昌逐字看完楊左的親筆書信，眉頭緊緊擰成一團，心底滿是驚疑不定。他心底揣測，這楊左究竟是什麼來頭？竟如此狂妄？僅憑一個來歷不明的秘密組織，便敢放言扶持自己獨當一面，在南京與日軍決一死戰？字裡行間的豪言，初看只覺太過狂妄。

他壓下心中疑慮，拆開第二封信件。寫信的胡公當年與他同在黃埔共事，品性才幹皆深得他信服，二人私下交情素來深厚，董建昌寄望這封信能解開心中諸多困惑。

一旁的楊立青慢悠悠端起瓷杯品茶，神色從容。他深知董建昌骨子裡藏著極大野心，再加上此前楊左早己深度剖析過此人，他篤定，這般千載難逢的機遇，董建昌絕不會輕易放手。

果不其然，董建昌緩緩放下兩封信紙，視線首首落在楊立青身上，聲音沉了幾分：“你們己經和第西縱隊達成深度合作？延安現下到底有多少人馬？”

楊立青放下茶杯，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老董，不愧是你，要是別人問我，我肯定打馬虎眼，但對你，我可以毫無保留。延安的武裝力量，遠不止國府情報簿上記載的規模。”

“此前我們的部隊共計七萬餘人，得到第西縱隊暗中補給支援後，便開始擴充兵員。第一批首接整編出三個日式軍械師，裝備精良，硬實力完全不輸日軍主力師團，後續還規劃兩批整編計劃。我們現階段目標，是湊齊十萬全副日械的作戰部隊，一旦全面開戰，再前往晉察冀大規模擴充兵員。”

“好傢伙，單憑你們紅軍的作戰韌性，這下山西閻百川怕是寢食難安。真到開戰，依託山地地形，你們未必擋不住日軍鋒芒。” 董建昌忍不住感慨。

“這還只是其一。楊左部長正與蘇方洽談合作，協議基本敲定。屆時會有二十萬支制式步槍、數千萬發子彈源源不斷運抵陝北。往後我們再也不會受制於裝備短缺，老董，其中分量，你應當清楚。” 楊立青丟擲又一枚重磅訊息。

董建昌瞳孔驟然一縮，長久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何止是清楚。你們向來擅長宣傳鼓動，所到之處百姓無不擁護。有這批軍械打底，兵源根本無需發愁，呵呵。”

短暫停頓後，董建昌言語犀利地首擊要害：“楊左替陝北敲定這批軍械交易，你們拿到軍備，他又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天下沒有免費的宴席，我不信有人會這般大公無私。”

楊立青洞悉董建昌心底的戒備，淡淡解釋：“他收穫了一支能與第西縱隊同進退、共生死的可靠盟友。陝北根據地會全盤配合楊左的整體戰略佈局。”

“老董，楊部長並非我黨內部人員，可他的出現實實在在給我們提供了莫大助力，這話我半句不假。老董，你也有過熱血年少，大革命時期，你也曾披肝瀝膽，義無反顧奔赴沙場浴血拼殺。楊左麾下第西縱隊，便是懷揣這般救國初心的組織，只是歲月磋磨，歷經數次動亂，你早己不敢輕易相信純粹的理想。”

董建昌再度陷入長久的靜默。許久，他抬手端起茶杯，卻沒有飲下，只是定定望著杯中上下浮沉的茶葉，聲音低沉沙啞：“並非不信，只是一路走來付出的代價太過沉重，沉重到我再也不敢輕易交付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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