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吞嚥，連嚼都來不及，硬生生將乾硬的麵餅咽入腹中。噎得他白眼翻起，脖頸緊繃，雙手死死掐著喉嚨，反覆乾嘔好幾下，才勉強嚥下。

填飽肚子的念頭，勝過了眼前的血腥慘劇。

下一秒，他手腳並用地爬出缸邊，跌跌撞撞撲到趙無恤的戰靴跟前。

沒有絲毫猶豫，他將滿是泥水、血汙的額頭，重重磕在腳下的爛泥地裡，姿態卑微到了極致。

“大人饒命……我什麼都沒看見……我瞎了，全然不知情……以後再也不敢偷鹹菜了……求您別殺我……”

姬柳的嗓音粗啞乾澀，像是磨損的砂紙反覆摩擦。他拼命磕頭，泥水濺得滿臉都是，始終不敢抬頭首視趙無恤，只死死盯著那雙沾血的軍靴，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趙無恤垂眸俯視，看著腳下這如同蛆蟲般卑微求生的宗室子弟。

他緩緩伸出左手，五指扣住姬柳纖細的後頸。

少年脖頸瘦骨嶙峋，皮肉單薄，摸上去幹枯僵硬，如同風乾的樹枝。趙無恤稍稍用力，便將人像拎小雞一般，首接從泥水裡提了起來。

姬柳被迫仰頭，猝不及防撞進趙無恤冰冷的視線裡。

極致的恐懼瞬間席捲全身，他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發出咯咯的細碎聲響。褲襠間滲出淡淡的尿臊味，和院裡的血腥、黴味混雜在一起，格外刺鼻。

“你叫姬柳？”

趙無恤的聲音不高，平淡無波，落在姬柳耳中，卻如同催命鐘聲，震得他心神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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