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晉陽城還裹著一層薄薄的晨霧，城外急促的馬蹄聲，硬生生將這份靜謐踏碎。

秋雨剛歇，天色放晴。

太陽懸在高空，看著明亮，灑落的陽光卻沒有半點暖意，白晃晃的，看得人心裡發寒。

趙無恤騎在通體烏黑的戰馬上，身子隨著馬背的顛簸微微晃動。

他右手斷腕的傷口被反覆牽扯，纏裹的白布條上，慢慢洇出幾團暗紅血漬。

他全然不顧，左手隨意提著韁繩，任由戰馬踏著積水的青石板路，緩緩穿過外郭的流民營地。

道路兩側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十幾萬流民臨時棲身在簡陋的窩棚裡，人人身上裹著破舊不堪的麻布衣衫，手裡端著粗陶大碗，碗裡盛著趙氏剛分發的精粟米粥。

當這支三千人的重甲隊伍緩緩行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士兵們身著生鐵扎甲，面部覆蓋著冰冷的青銅鬼面，肅穆又凜冽。

流民群裡沒有歡呼，沒有喧鬧，整片區域靜得嚇人，只剩發自心底的忌憚，壓得人喘不過氣。

隊伍接連穿過兩條街巷，徑首朝著內城方向推進。

還未抵達晉陽宮門，一陣淒厲嘈雜的哭喊聲順著冷風撲面而來，首首鑽進眾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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