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姬鑿借兵入局，目的也絕非幫齊魯取勝，而是藉機削藩，剷除晉國所有卿大夫勢力，重掌天下話語權！”

張孟談隨手抓起那片代表趙氏的落葉，隨手撒進腳下泥水之中。

“一旦趙氏覆滅，這面擋住各方攻勢的屏障徹底崩塌。你真以為齊魯會滿載錢糧退兵？你真以為姬鑿會放任韓魏繼續壯大？”

他目光凌厲，字字鏗鏘。

“有趙氏在前抗壓，你們才能安穩觀望。若是趙氏倒下，齊魯隨手就能踏平韓魏大營。連免稅詔書都敢肆意下發的天子，根本沒有任何底線可言！你們如今退讓觀望，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待宰的魚肉！”

段規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背緊緊抵在粗糙的松樹幹上。

粗糙的樹皮硌著脊背，他卻渾然不覺疼痛，腦海中飛速推演著張孟談的話語，越想越心驚。

眼前的局勢，己然形成無解的閉環。

齊魯攻趙，是因為趙氏最強、最難撼動。可一旦最強的趙氏覆滅，韓魏這種左右搖擺、順勢下注的勢力，只會被齊魯順手覆滅，填補鉅額軍費空缺。

至於周天子，連智伯瑤這般一方霸主都能當作棋子用完即棄，韓魏又算得了什麼？

亂世棋局之中，根本沒有中立苟活的餘地。不上桌博弈，就只能淪為盤中獵物。

段規指尖死死摳住樹皮，指甲縫裡塞滿細碎木屑，臉色在火光中反覆變幻。

足足一炷香之後，他急促的呼吸才漸漸平復，聲音沙啞乾澀：“張先生一張利口，當真能顛倒黑白、說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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