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恤靜靜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眸裡沒有半分贊同，只剩看透一切的淡漠。

“先生，你這法子，就是拿鈍斧頭劈亂麻。麻或許能斷，斧頭必然崩裂報廢。”

他轉身走向擺放羊湯的條案，端起微涼的瓷碗，無視表面凝固的白色羊油，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碗。

辛辣的香料順著食道滑入腹中，終於驅散些許刺骨寒意，暖意在胸腔緩緩蔓延。

趙無恤放下瓷碗，語氣冷靜得可怕：“殺韓咎不難，栽贓嫁禍也不難，但你漏了最關鍵的一點。”

“平城是我的地盤，韓魏使臣在這被殺，最後扣給早己落敗的代國殘部？這種說辭，連三歲孩童都騙不過。”

他走回沙盤前，抬手撿起代表韓魏的兩枚石子，隨手丟到齊魯木牌旁。

“韓康子精明至極，一旦認定是我趙氏過河拆橋、殺人滅口，非但不會聯手剿匪，反而會立刻聯合齊魯，打著為使臣報仇的旗號，借天子檄文全力圍剿我趙氏。”

張孟談身形一僵，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語氣帶著不甘：“那主君的意思，是要割地讓利求和？”

“若是拱手讓出代國牛羊、土地安撫韓魏，就等於當眾認罪，坐實了今日公審的所有汙衊。屆時天子名正言順定罪，我趙氏徹底顏面盡失、底氣全無。”

“求和？”

趙無恤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冷笑，帶著極致的桀驁。

“我趙無恤這輩子，只會從別人身上榨取利益，從來不會割自己的肉喂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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