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屋山頂的黃煙還沒被風徹底吹散，遠處的連綿山脈上，三處烽火臺的火光己經連成了一條死氣沉沉的紅線。

天色暗得很快。

原本就灰濛濛的雲層徹底壓了下來，把太陽最後一點光亮掐死在雲縫裡。冷風捲著雪粒子，刀片一樣刮在臺地上的血肉殘骸上。

趙無恤收回視線。

右腕骨折斷的地方開始發麻。那種麻不是不疼了，而是疼過了頭，連帶著半邊膀子都失去了知覺。他用左手拽住粗糙的麻布衣襬，用力一撕，“嘶啦”一聲扯下一長條布帶。

他把布帶一頭咬在嘴裡，另一頭繞過右手臂膀，死死系在脖子後面。斷手被強行固定在胸前，兩截碎裂的骨茬在皮肉底下相互擠壓，發出微弱的咯吱聲。

趙無恤把喉嚨裡翻湧上來的酸水嚥了下去。

“屠山的人在斷羊溝漏了條大魚。”

趙無恤吐掉嘴裡的布頭，轉過身看著靠在石頭上的張孟談。

“那個叫鐵骨的副統領沒死。只要他有口氣，一定會往馬邑城跑。這孫子騎術不差，熟悉代國地形。咱們手裡的這半個時辰時間差，不一定夠用。”

張孟談乾瘦的臉頰抖了兩下，左手死死捂著肋骨上的傷口。

“主君。”

“斷羊溝到馬邑，大半是難走的石頭路。鐵骨就算馬沒死，跑起來也得費點功夫。咱們從夏屋山順著平原雪線切過去，能搶在他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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