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真把城門關死，須卜今晚就會知道，平城裡的人比他還慌。到那時，他不攻城，反而會繞到北坡截咱們的水井。你替他省了功夫，他憑什麼不謝你？”

副將額頭上滲出汗，嘴裡發乾，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

無恤首起身，拔出插在沙盤前的長劍，朝城下喝了一聲。

“開門!”

吊橋落地，城門兩扇厚木板在鐵絞索裡吱呀作響，門洞裡的風聲一下灌進來，吹得火把歪斜。城外塵土翻滾，胡騎的前鋒己經逼到兩百步外，馬鼻噴著白氣，遠看去一條線壓著地平。

屠山扛著鐵柱，領著八百陷陣死士第一個衝了出去。

那隊人沒有散，隊形還壓得很緊。前頭一列長矛斜舉，矛尖在夕陽下泛著黯光，後頭的重盾手把盾面頂在胸前，一步一頓，硬生生踩出一條整齊的線。城頭上不少剛入營的新卒看得發愣，連手裡的弓都忘了搭弦。

半里地，不長不短。

可在兩軍眼裡，足夠把每個人的膽子都攤開曬一遍。

屠山走在最前頭，木棍假腿撐在地上，每一步都踩得重。他把鐵柱往肩上一扛，回頭朝身後吼了一聲。

“都給老子聽好了!誰先往後挪，誰今晚先滾去餵狗!”

沒人回他，卻也沒人退。

城門外的坡地上，八百人硬生生列成一排，盾面連著盾面，長矛連著長矛，死氣沉沉，卻也穩穩當當，把半里外那塊空地卡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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