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城的南面,原本是一片亂石嶙峋的荒灘,如今卻被三道巨大的、呈半圓弧形擴散的防禦陣地死死鎖住。從高空俯瞰,這三道陣地猶如大地的三道蒼勁傷疤,層層疊疊地環繞著白石城主城。
最外圍的一線陣地早己褪去了最初倉促動工時的凌亂。在過去的一個冬天裡,原本只是用來阻滯魔物的小規模戰壕,被“灰燼戰團”的建築狂人們用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改造成了半永久性的鋼鐵要塞。
水泥與黑曜石碎末混合而成的堅硬牆體深埋地下,戰壕內壁不僅做了防塌陷加固,甚至每隔五十米就預留了蒸汽管道的介面,為後續的改造提前做好功課。
這座陣地,見證了白石灘從一個簡單的游擊拉扯點,變成了一臺精密且巨大的血肉磨床。
隨著“神力種子”的瘋狂裂變,玩家數量呈幾何倍數暴漲,原本稀稀拉拉的防禦哨位,現在擠滿了穿著各色裝備的玩家。在己經過去的殘酷的冬天裡,他們憑藉著近乎無限的命和永不枯竭的肝,在冰雪與魔物的屍骸之上,把這片陣地硬生生釘進了地脈深處。
此時,在二線陣地核心處的指揮堡壘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由自然選擇戰團改良的史萊姆魔能燈散發著幽幽的綠光,光影在粗糙的石牆上拉扯出凌亂而壓抑的剪影。
長桌中央鋪著一張巨大的、用整張魔獸皮繪製的戰術地圖。地圖上,代表防線的藍色旗幟雖然穩固,但南方那片代表魔物佔領區的紅色陰影卻顯得厚重得令人窒息。
“所以,那個什麼‘無光之瞳’的刻本……到底有什麼用?”
剛子甕聲甕氣地開口。他那厚重如小山般的板甲在動作間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雖然現在的室內氣溫並不高,但他依舊嫌熱似地敞開著面甲,露出那張佈滿黑灰的臉。
作為“灰燼戰團”戰鬥方面的領頭人,他這段時間一首在帶人加固二線工事,對他來說,能用斧頭解決的問題都不叫問題,最煩的就是這些神神叨叨的魔法道具。
長桌的另一側,貝瑟和他的副官並排坐著。這兩位來自晨曦聯邦黑暗教會的聖騎士,即便是在玩家這種嘈雜的環境裡,依然保持著一種近乎石雕般的肅穆。貝瑟的玄色聖甲在綠光下泛著內斂的暗芒,他的指尖輕輕點在地圖上南方的一處高地上,那是西羅帶隊的傳奇法師團遭遇異變的地方。
“那是視界教派的核心秘寶——‘無光之瞳’的影子,即便只是刻本,它所蘊含的規則之力也超出了常人的想象。”貝瑟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兩塊生鐵在互相磨礪,“在我們的教義中,黑暗並非虛無,而是一種可以被摺疊、被引導的秩序。一旦刻本被魔物背後的指揮者完全啟用,它能運用一部分黑暗的底層規則。最極端的用法,它能夠在瞬間製造出一片‘永夜領域’。”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極為凝重:“在‘永夜’之下,它能夠輕鬆地吞噬掉所有處於領域內的生物靈魂。這種吞噬無視物理防禦,甚至能繞過大部分常規魔法屏障。除非對方擁有同位階的聖物保護,或者本身就是高等神性的載體,否則根本無法抵禦這種絕對的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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