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城的清晨總是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尤其是在下城區。

傑拉德站在騎士團駐地的塔樓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枚單筒望遠鏡。鏡筒的視野裡，那個穿著白底銀邊執事袍的男人——“什麼罐頭我說”，正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高臺上，像個馬戲團的小丑一樣揮舞著手臂。

在他腳下，原本應該在泥潭裡掙扎求生、面如死灰的貧民們，此刻卻像過節一樣排著長隊，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種名為“貪婪”或者“希冀”的紅光。

“彙報情況。”傑拉德的聲音冷得像深秋的寒霜。

身後的副官倫達立刻挺首了腰板，但臉上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懣：“團長，那是他們在搞的所謂‘命運盲盒’。那些異端……不，那些新來的執事，把從黑市買來的劣質黑麥粉、風乾的肉條，甚至是一些不知從哪弄來的小銅幣，裝進一個個粗糙的木頭盒子裡。”

“他們宣稱，只要向‘命運之神’祈禱，然後支付一點點勞動力——比如清理一條臭水溝，或者搬運幾塊石頭，就能獲得一次抽獎機會。”

倫達咬著牙補充道：“團長，這簡首是賭博！他們在用食物誘導平民進行不知羞恥的投機行為！而且……他們口口聲聲喊的都是‘感謝命運的饋贈’，根本沒人提光輝之神的名字！”

傑拉德放下望遠鏡，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當然看出來了。這哪裡是施捨？這分明是收買人心。

那個叫罐頭這個奇怪名字的傢伙，正在用一種卑劣的、充滿誘惑性的手段，一點點蠶食光輝之神在底層的根基。更可怕的是，這種手段極其有效。那些為了一個裝有肉乾的木盒子而歡呼雀躍的貧民，此刻眼裡的光芒，比他在大教堂彌撒時見到的還要狂熱。

“主教大人呢？”傑拉德問。

“主教大人說……那是‘非常時期的非常手段’，讓我們不要干涉。”倫達的聲音低了下去，“他說只要不發生暴亂，就隨他們去。”

“隨他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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