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船過山車大賽（下）

他的冰道沿著冰峰的天然稜面蜿蜒而下，全程有三道大彎——第一道向左拐繞過冰峰西側的冰刺群，第二道向右拐穿過兩塊巨型冰錐之間的天然拱門，第三道是一個螺旋彎，繞著冰峰中段的一根細冰柱轉了整整一圈才匯入直道衝刺段。彎道外側全部裝了冰磚護欄，護欄表面刻著極淺的紋路——林方舟昨晚用燧石尖在每一塊護欄冰磚上刻的，不是符號，只是裝飾性的幾何花紋。冰道兩側嵌著熒石方塊，在雪原的蒼白日光下依然泛著淡藍色的冷光。

“彎道。三處景觀。熒石夜燈。速度不如直道，但滑行體驗——”穆克拉頓了頓，“滑行體驗有待實測。優點是彎道護欄完整，不存在衝出懸崖的風險。”

林方舟站在彎道第三道大彎的最高處，手裡拿著石鎬，表情比平時更沉默。他不停地檢查護欄冰磚的接縫，把一塊他覺得角度不對的護欄拆下來重新裝了一遍。蘇小瑾在遠處看到這個動作，想起他在蘑菇屋砌斜牆的時候也是這樣——不停地改，改到最後一刻。

第三條道是蘇小瑾的——

老實說，第三條道看起來有點奇怪。

她的冰道沒有阿浩的直，沒有林方舟的彎。它歪歪扭扭地沿著冰峰側壁往下延伸，有些地方突然拐一個小彎，有些地方又突然變直。軌道寬度不一——有的地方是標準的兩格寬，有的地方只有一格半。更奇怪的是，她在軌道旁邊放了好幾個水桶。水桶是阿浩借給她的——雪原沒有液態水，水桶裡的水是從冰峰腳下的溫泉眼裡打上來的，在低溫下隨時都會結冰。為了不讓水桶凍住，她把水桶放在發熱石上——那是穆克拉教她做的東西，用岩漿塊和圓石合成的方塊，表面溫度剛好能維持水的液態。水桶裡的水在發熱石上冒著微微的熱氣。

“水桶——若干。”穆克拉的聲音裡難得地出現了一絲不確定，“用途不明。優點是——不明。”

熊貓沒有“咕”。它只是歪著頭看著蘇小瑾的冰道，黑耳朵往前轉了轉。

比賽開始。

穆克拉將出發平臺改造成了一個三軌併發裝置——用紅石線路把三個助推器的觸發端連線在同一個拉桿上，保證三艘冰船同時出發。

試航用的冰船是林方舟昨晚趕製的三艘——雲杉木船底，冰磚船幫，船底塗了一層薄薄的雪泥做潤滑層。三艘船一模一樣，以保證公平。阿浩檢查過每一艘船的重量——用他自制的平衡秤，兩邊各放一艘船，誤差不超過一塊雪球的重量。

“三船就位。”穆克拉把第一艘冰船推到出發軌上，船頭對準阿浩的直道。第二艘對準林方舟的彎道。第三艘對準蘇小瑾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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