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東南走
蘇晚走了之後,修覆室裡安靜下來。林深沒有開燈,坐在臺子前面,窗外天邊剩最後一道薄薄的橘紅色。他把那枚玉璧從揹包裡拿出來,放在臺面上。暗處,玉璧背面的谷紋開始逐一亮起——從第一顆標記開始,依次沿環狀排列,一顆接一顆,像被點燃的引信。光沿著谷紋的溝槽流動,經過第四十七顆、第二十三顆、第三顆。到第三顆的時候停了。不再往前。
林深看著那第三顆谷紋亮了一會兒,然後滅了。他把玉璧翻過來,指腹輕輕摸了摸那顆谷紋的位置。溫的。他開啟筆記本,翻到谷紋分佈圖,在第三顆谷紋旁邊寫下兩個字:“玉璜。”然後他合上筆記本。
第二天早上林深到修覆室的時候,蘇晚已經在了。她坐在臺子前面,面前攤著那本戰國疆域地圖,紅色鉛筆擱在手邊。她看見林深進來抬頭說了一句:“查到了一個東西。”
林深放下揹包走過去。蘇晚指著地圖上洛水支流旁邊那片區域——她昨天畫紅圈的位置附近,用鉛筆加了一個小標記。“這個地方,本地有一種傳說。說洛水邊上以前有一座城,城裡的人一夜之間全沒了。不是被水淹的,不是被火燒的。就是第二天早上,城外的人進城一看,城空了。房子還在,東西還在,人沒了。沒有打鬥痕跡。”
林深看著那個小標記。“城空。”
“對。”蘇晚說,“這個傳說的年代——當地人說是“古時候”,沒法考證。但這座城的位置,和你說的伊洛之間那片區域是重疊的。”
林深沒有馬上說話。他看了一會兒地圖,然後轉身走到臺子前面,拿出筆記本翻到谷紋分佈圖。第四十七顆標記旁邊的空白位置,他寫了一個字:“城。”然後他合上筆記本,把地圖摺好放回桌上。
“你今天出門嗎?”蘇晚問。
“出。”
“往哪走?”
“往東南。”林深把揹包背上肩膀,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她,“你說的那座空城,在哪個方向?”
蘇晚指了指地圖。“正東南。從這兒走,過了那條河,再往前走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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