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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末列車:無面者遊戲_第八循環(1)

第八迴圈

沉默村莊的灰色天空開始裂開。不是從邊緣開始裂的,是從中心開始裂的——正上方,頭頂,那一片最灰、最濃、最像鉛板的地方。裂縫像閃電,像樹枝分叉,像龜裂的河床,向四面八方擴散。裂縫後面不是天空,是另一種東西。黑色的,但不是黑暗,是“沒有光”。和鏡中世界那扇門後面的黑色一樣,和零號車廂傳送時的黑色一樣,和死亡本身的顏色一樣。

第八迴圈開始了。不是從列車上開始,是從沉默村莊的天空開始。列車在吞噬現實,現實也在吞噬列車。兩個世界在裂縫處融合,像兩塊正在被焊接的金屬,邊緣熔化,融為一體。

老孟抬頭看著裂縫。他的眼睛在灰色的光線下變成了暗紅色,瞳孔的邊緣在發光,微弱的,紅色的,像兩顆快要燃盡的炭。“阿瑩在那邊。”他指著裂縫的中心,黑色的最深處。“不是在天上,是在裂縫的另一邊。她在鏡中世界的中心,在蘇晚身邊。她在等我們。”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能感覺到她。她的心跳和我的心跳是同步的。我們共用同一組資料,她是姐姐,我是妹妹。不,她是妹妹,我是姐姐。不記得了。”老孟低下頭。手背上那道傷口裂開了,不是被什麼東西劃的,是自己裂開的。繃帶被血浸透了,新鮮的,紅色的,不是乾涸的。列車上的傷口在現實中不會癒合,在沉默村莊裡也不會。它會一直裂著,一直流血,直到它的主人回到列車上。

秦少從地上站了起來。臉已經擦乾淨了,眼淚沒了,鼻尖不紅了,只剩下眼白上細細的血絲。方遠還站在鏡子裡的客廳中。沒有動,沒有說話。深灰色的衛衣在燈光下顯得很舊,袖口磨損,領口泛白。

“你真的不回去了?”老孟問。

秦少從口袋裡拿出那張灰色卡片。卡面上的數字已經不是數字了,是一個符號——∞。無限。沒有盡頭。沒有終點。“我的許可權已經變了。不是管理員,是守門人。老鍾死了,零的墓需要有人守。我是唯一有資格的人。因為我流過血,在零的墓前。不是被動的,是主動的。我用匕首割破了手掌,把血滴在了零的密封艙上。血滲進去了,密封艙吸收了它。我和零的身體建立了連線。他活著,我就能感覺到。他死了,我也會死。”

“你把自己和他綁在了一起。”

“我是自願的。”秦少把卡片放回口袋,轉身看著鏡子裡的方遠。“方遠,你出來。站在鏡子裡面,站在我身後。我不回頭,但我需要你在。”

方遠從鏡子裡走了出來。深灰色的衛衣在沉默村莊沒有顏色的光線下變成了灰色。頭髮很長,鬍子沒有刮,臉很瘦,但眼睛和秦少一樣,灰色的,淺淺的,像冬天的天空。他站在秦少身後,像影子,像過去,像從來沒有離開過。

沈一站在金色光的方向,沉默村莊的深處。周逾、陸小棉、老孟、秦少、方遠五個人向她走去。灰色天空上的裂縫在擴大,黑色的“沒有光”在吞噬灰色。不知走了多久,金色光越來越近。從一個小點變成一個圓,從一個圓變成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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