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的是沒錯,我們就是在打壓小廠。”
“那就讓與咱們相熟的報社把話罵回去。”羅掌櫃想了想,好像確實如此,便也沒那麼氣了。
“罵什麼?罵京畿藥業都是騙子,還是罵北方商人只會抱團?”周元輝搖了搖頭,“他們等的便是這個。我們若把南北兩個字接過來,這兩瓶藥裡有沒有東西,便再也不重要了。”
他把幾份報紙並排放齊,仔細看了一遍文章刊出的次序。最初那份小報負責丟擲“南廠傾銷”,後面幾家再各自添上專利、周家和司法保全,話說得一篇比一篇重,卻沒有任何一家公開替惠民製造所擔保,更沒有人敢聲稱安肺露確實能夠治病。
這不是幾個記者臨時起意,而是一群很清楚邊界在哪裡的人在替對方換戰場。
“惠民製造所若真是孤零零的一家藥廠,這時候最該做的是停幾日工,換掉兩個字號,等我回應天。”周元輝用手指點著那幾個反覆出現的詞,“可現在有人怕它丟掉銷路,怕藥鋪倒向我們,更怕檢驗結果出來以後沒人再替它說話,所以終於肯開口了。”
話音未落,外面便有夥計送來一張剛從藥鋪抄回的公啟。
京師藥業同業會以維護行業秩序的名義,勸告各家藥鋪在爭議查清以前謹慎進購濟生廠的京畿平價裝。公啟寫得很剋制,既沒有說辛清露是好藥,也沒有承認安肺露與惠民製造所有關,只說外來大廠不應憑藉資本短期壓價,更不應在商事審判尚未作出判決以前,以公開懸購的方式擾亂本地商戶經營。
“他們果然下場了。”羅掌櫃冷笑一聲,“昨日請他們共同購樣,只派了個書記來,今日倒肯替人主持公道。”
“這才只是伸進來一隻腳。”周元輝看完公啟,臉上反倒有了些笑意,“別急著踩,先讓他們把另一隻腳也放進來。”
羅掌櫃沒聽明白:“咱們不回?”
“回,但不與他們爭南貨北貨。”周元輝把公啟壓在幾份報紙下面,“明日照舊回購,照舊鋪貨。報上只登三件事:安肺露並非周家產品;共同購樣己經完成;所有封籤編號和參與人名單公開。至於他們說我壟斷北方藥業,讓他們繼續說,最好說得再響些。”
他顯然己經從“專利壟斷”西個字裡看到了另一種用法,只是沒有立刻解釋。羅掌櫃跟著他做了幾日,多少也學會了在這時候不要急著追問,於是收好公啟,準備回分號安排第二天的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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