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和橫須賀隔著兩片海，在這個沒有網路、跨洋電話也是奢侈品的時代，任何一個留言從海那邊傳過來都會有絲分裂成無數個傳話人覺得有趣的版本。

這是再正常不過的自然現象。

可當周元輝聽到隔壁桌開始煞有介事地討論“瀛洲學生在船廠尋到的草薙劍還是什麼玩意”和“長公主殿下啟動的聲波武器”的時候，他還是繃不住了。

“怎麼這幫缺德的傳這個傳得最起勁啊。”周元輝忍不住扶住額頭，他知道自己精選的那些最能惹人注目的假訊息，在面對還沒有經歷過現代傳媒的想象力轟炸前的公眾時能有多高的傳播度。

但現在來看這種傳播度還是有些過頭了。

周元輝盡力做著表情管理，專注於安全消滅眼前的鹹豆花和燒餅，同時竭力不讓隔壁桌“那草薙劍可不簡單，是唐皇親贈，鎮守瀛洲西島就如那定海神針”的討論鑽進他的大腦裡。

就在這時，門口的一陣爭論讓他短暫有了其他可以集中注意力的地方，他細細聽去，那彷彿是兩個客人正在爭論一匹呢料的價錢。

“又是應天貨？”聽聲音這彷彿是買家的砍價，“還這麼貴，按這價格我能買一匹半本地料子了。”

“只是應天行號經手，貨是蘇州產的，您看這料子……”這應該是賣家的自捧。

“蘇州的也就合該貴嗎？東西是好，可這幫南方人也未免太掙錢了。”買方的購買意願顯然很高，目前的牢騷只針對於價格而沒有表達出任何想要中斷談判的意思：

“如今冀北種的藥材、熱河和察哈爾的羊入京師的都少了，鐵路一通，都到了南邊去。”他的牢騷顯然沒有結束，“南方人隨便做做，裝個箱子盒子就能再加兩倍價賣回來，什麼世道。”

“嗨，您這什麼話，”賣方看上去想要打打圓場，“您嫌南貨貴，我還嫌貴呢，您看那邊就是盛京廠出的呢料，就是您別買回去之後沒過兩天，又來找我這嚷嚷料子毛糙。”

“咱北方的貨就一定毛糙？”買家的牢騷突然抬高了聲音，但隨即又小了下去，大概是確實摸到了“盛京”廠的呢子，感覺出了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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