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糊塗啊！”李師師膝行幾步，抱住趙佶的腿，泣不成聲，“那武松在廣渠門血戰金軍左翼，殺得完顏宗望損兵折將，這是何等的忠勇？若他是金國奸細，豈會以兩萬疲憊之師，硬撼金軍精銳？這分明是高俅。童貫等人嫉賢妒能，欲除異己的手段啊！”

李師師抬起頭，那雙淚眼直視趙佶，字字珠璣：“陛下試想，如今大宋能與金軍鐵騎抗衡的，唯有武松的武家軍。姜衝的十萬禁軍如何？德勝門一戰，一日之內幾乎全軍覆沒，姜衝那軟骨頭如今還在床上裝病！若是殺了武松，等於自斷臂膀。金國得知，必定大喜過望，立馬便會發兵南侵。屆時，高俅手下的那些酒囊飯袋，能擋住金軍的鐵蹄嗎？臣妾與陛下，恐怕都要淪為階下囚，受那金人凌辱啊！”

趙佶聞言，臉色驟變。他雖然昏庸，但並不傻。李師師的話，像一把尖刀，刺破了他心中最後的僥倖。他想起了姜衝那副窩囊相，想起了高俅吹噓的“無敵禁軍”在金軍面前的不堪一擊。

“可是......武松威望太盛，他的武家軍只聽他一人號令，不聽朝廷調遣，這......這終究是朕的心腹大患。”趙佶的聲音軟了幾分，卻仍帶著一絲不甘。

“陛下！”李師師見趙佶有所鬆動，連忙趁熱打鐵，“武松若想造反，林沖圍城之時，便是東京陷落之日！他之所以忍辱負重，甘願入獄，正是因為他心中有陛下，有大宋！他是在用他的命，賭陛下的聖明啊！”

趙佶沉默了。他站起身，在暖閣內來回踱步。窗外的風雪聲似乎更大了，彷彿是金軍的馬蹄聲，正從北方滾滾而來。他想起了金太宗的狂笑，想起了李師師剛才所說的“國破家亡”。

“罷了......罷了......”趙佶長嘆一聲，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坐在軟榻上，“武松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傳朕旨意，即刻釋放武松，但——平北王爵位革除，降為山東團練使，即日離京，不得逗留！武家軍十萬，裁至兩萬，餘者遣散！幽雲十六州的邊關防務，交給高俅的二十萬禁軍接防。朕就不信，朕的禁軍，還打不過那些金賊！”

李師師聞言，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她知道，這已是最好的結果。她重重叩首，淚水再次奪眶而出：“陛下聖明！臣妾代武松王爺，謝陛下隆恩！”

東京城外，十里長亭。

風雪瀰漫，天地間一片蒼茫。武松一身青布直裰，腰間束著麻繩，腳踏芒鞋，雖無官服加身，卻依舊虎背熊腰，步履沉穩。他身後，跟著林沖。燕青。史進等一眾兄弟，以及兩萬神情肅穆的武家軍鐵騎。

“大王！”林沖跪在雪地裡，雙手捧著一杯送行酒，淚流滿面，“朝廷昏庸，竟如此對待功臣！兄弟們不服！若大王一聲令下，我等願隨大王殺回京城，奪了那鳥皇帝的江山！”

武松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酒水順著他的鬍鬚流下，滲入雪地。他將酒杯重重頓在地上，目光如炬，掃視著眼前這些追隨自己多年的兄弟。

“兄弟們！”武松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風雪，“朝廷雖不可靠，但我們心中的道義不能丟！今日我武松雖被貶謫，但大宋的江山還在，百姓還在。金賊未滅，何以家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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