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教授主持的業主投票全票透過之後，施工隊天剛亮就開進了碧水灣。

兩臺小型挖掘機沿著乾涸的環湖排水溝舊址開始清淤，挖出來的淤泥堆在路邊，黑得像硯臺裡磨了整夜的墨汁。

十幾個工人穿著膠鞋跳進溝裡用鐵鍬鏟，鐵鍬插進淤泥裡拔出來時發出悶悶的噗噗聲。

顧教授站在湖邊親自盯著，手裡攥著林硯標註過的圖紙，每挖一段就對照一下標高和方位，時不時蹲下來用手比劃排水溝的坡度。有工人嫌他礙事，他頭也不抬地說這是原則問題。

林硯再次來到碧水灣時，石橋己經拆了一半。

橋身上的花崗岩石板被吊車一塊塊吊起，鋼索在石板上勒出細碎的摩擦聲，露出底下被壓了三年的出水口。

出水口周圍淤積著厚厚一層黑泥，泥裡混著腐爛的落葉和己經看不出形狀的死魚骨，魚刺像細針一樣密密麻麻地嵌在泥裡。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不是普通死水的那種腥，是更沉更冷的東西——像打開了地窖最深處封了幾年的罈子。工人們紛紛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有個年輕工人乾嘔了一下，被旁邊的老師傅拍了拍後背。

“這就是地脈的淤堵。石橋壓住出水口三年，活水變成死水，地脈之氣被截斷之後陰氣倒灌。

這些黑泥不是普通的淤泥——普通淤泥是灰褐色的，曬乾了會裂成碎塊。這些黑泥是陰煞之氣長期浸泡後凝成的‘煞泥’，聞起來的腥臭味不是腐敗味，是煞氣揮發之後的殘留。

你們挖的時候注意，別用手首接碰，鏟上來之後堆在太陽底下暴曬三天，曬到顏色從黑變灰才算安全。”

他讓工人在出水口周圍繼續往下挖。挖掘機又往下挖了半米多深，剷鬥忽然碰到一個硬物，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咣噹一下在湖床上彈了個顫音。

工人趕緊停機，幾個小夥子跳下去用手扒開淤泥。扒了十幾下，指尖忽然觸到一個冰涼光滑的表面——露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大概有鞋盒那麼大，表面鏽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邊緣有幾處己經鏽穿了，透過鏽洞能看到裡面隱約泛著暗綠色的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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