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女孩走後，天醫堂的生意開始有了起色。

不是那種一夜爆紅的大火，是細水長流的溫火。每天三三兩兩有人來，大多是看了趙磊影片找過來的同城網友。有肩周炎的建築工人，有失眠的程式設計師，有腰肌勞損的保潔阿姨。林硯一個一個看過去，望氣辨症，祝由調理，收費隨緣。

鋪子裡的零錢越攢越多。抽屜角落裡那個裝硬幣的鐵盒，己經從空蕩蕩變成了沉甸甸。五塊的、十塊的、二十塊的，還有幾張紅票子，是那個腰肌勞損的保潔阿姨硬塞的，林硯只抽了一張五十的，剩下全退回去了。

這天下午，趙磊扛著三腳架來拍第二期素材。進門先把一瓶冰可樂放在林硯桌上，然後一屁股坐在摺疊椅上，滿臉疲憊，像剛跑完馬拉松。

“你怎麼了？”

“別提了。上午去醫院拍素材，差點被保安轟出來。”

趙磊擰開可樂灌了一口。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以前專門拍探店影片，火鍋、燒烤、路邊攤，偶爾也做醫院題材——拍個急診室紀實、採訪幾個病人家屬。今天我去市一院拍素材，本來想拍個‘ICU門口的守夜人’，結果剛架好機器，保安就過來了。”

林硯把艾草放進竹籃裡。

“拍到了什麼？”

“拍到醫托了。就上次被你收拾的那個劉德勝，換了套西裝，又在醫院門口晃悠。專挑從外地來的、不識字的老頭老太太下手，把人往仁濟堂那種黑診所帶。”

趙磊把單反開啟，翻到今天拍的影片給林硯看。

螢幕上，劉德勝穿著白襯衫黑西褲，手裡拿著一沓宣傳單，正在跟一個背編織袋的老太太說話。隔著鏡頭看不清細節，但林硯用望氣術一掃——畫面裡劉德勝眉心那道濁氣不但沒散，比上次更濃了。被他的濁氣彈壓下去之後，這人不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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