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瞥了一眼侯景,謹慎地組織著語言:“據說,高司徒接到令文後,二話不說便欣然領命,已然下令麾下三千士卒為先導,整裝待發開赴汴口工地協助修渠;麾下其餘數萬兵馬也正在集結,準備隨時聽用......”
“什麼?!”侯景猛地站起身,滿臉錯愕,“他竟答應了?那莽夫向來不喜勞役土木之事,竟會如此痛快?”
“高司徒言,高王有命,不敢不從;且運渠修成,於河南駐軍糧運大有裨益,故而願全力配合。”王偉如實回道。
侯景愣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氣得冷笑連連:“好個高敖曹!倒是會討好高王,會賣高洋的人情!他是覺得有高洋在梁州撐腰,便能在河南壓過我一頭了?”
他站起身來,揹著手看向身後掛起的地圖,袍袖摩擦發出簌簌聲響,眉心也擰成了一個疙瘩。
王偉見侯景神色變幻,有些困惑地開口問道:“大行臺究竟為何煩惱?若是擔憂麾下兵馬因修渠而疲憊,那大行臺麾下兵馬近十萬,輪流遣去便是,既不會消耗太多氣力,又應了高王之命;而且待渠運修成,河南。山東之糧草可藉由漕運快速輸送至虎牢城,比之先前甚為便利!於我軍亦是大利啊。”
侯景聞言抬起頭來,冷冷看向王偉,伸手指向地圖上大梁城的位置:“大利?王偉,你糊塗啊!高洋小兒主持的那些渠道是通向哪的?全都是匯聚於大梁!待漕運開通,大梁便成了河南咽喉,各路糧草皆會先經由大梁,再送往虎牢!如此一來,漕運命脈盡握高洋之手!他日高洋小兒若是斷我漕運,我等又該如何自處?”
王偉愣了愣。不是,你想的竟然是這個?不對啊,你現在在虎牢治軍也是需要河南各州來給你輸送糧草的啊?有高王坐鎮晉陽霸府,你又有西道大行臺的頭銜,奉命統御河南,對抗宇文泰,就算是高洋也不敢斷了你的糧道啊?
等等......
莫非......這個前提是錯的?
難道說......大行臺是有......
王偉用力甩了甩腦袋,想要將那個荒誕又大逆不道的想法拋到腦後。
不能吧,大行臺只是自視甚高。驕橫跋扈了一些,斷然不會走到那個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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